“好了夫君,这不怪你。是他故意要搞事,我们心中明白就好。不过他最后说的这个消息,我怎么没听出来是什么意思?这事跟我们也有关系?”
苏夫人有些纳闷地看向自己丈夫,她确实不了解这些男人才懂的弯弯绕绕。
这消息虽然确实很让人惊讶,但是值得这么神神秘秘,郑重其事地小声说吗?
苏铭却是猛然点头,沉声说道“夫人有所不知!正如大贤者曾经说过的天理断言那样,民以食为天。自古以来,粮食便是百姓最关注之物,有粮,则天下安定。五粮,则豪强蜂起。”
“随着这几年战事减少,百姓们生活安定,人口数量连年暴增,但产粮的土地面积是固定的,因此从前年开始,实际上每年的粮食收成已经不能供足百姓食用,全靠朝堂开储备粮仓勉力支撑。”
“颍州作为天下粮仓,若是真的减产一大半,那意味着至少三分之一的百姓没有米吃!百姓一旦没有东西吃,那后果……”
苏铭说着说着,自己却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这……真的有如此严重?可是今年不旱不涝,没道理啊……”苏夫人喃喃说道,她已经意识到一旦真的粮食减产大半,后果会是多么可怕,但她实在想不通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
苏铭倒是看得清楚,冷笑一声说道“现在产粮的土地,多半都在几大家族手中把持着。粮食减产与否,还不是全凭这些家族一张嘴?”
“你的意思是……”
“粮食未必真的会减产,但既然有人故意放出这样的风声,如果这消息乃是几大家族联合炮制,那就算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苏铭虽然只是一个通判,但他是真的凭实力,从小城硬考过一层一层选拔,最终殿前御试得了个十五的名次,才得到梓州城这富饶之地的闲职。
所以他的眼力和智商都在普通人之上,不说是佼佼者,至少也不是蠢人,否则颍州陈氏也不至于三番两次派人点拨他一个小官。
听完夫君的分析,苏夫人这才恍然大悟,心中震撼“这……这是有人要……”
“嘘!噤声!”
苏铭打断了夫人的话,迅速走到房门前,猛然推开门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有什么人,才放下心来,关门转了回来。
“好了,夫人,这事不是我们能讨论的,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把这个梓州知府拿到手!”
苏铭招招手,两人在桌前坐了下来,开始低声讨论应该怎么跟同僚和手下亲近亲近。
……
就在苏铭夫妇讨论如何进一步拉拢人心的时候,五洲城内,梓州知府李清荣正在苦着脸喝药汤。
“嘶……好苦!”
服侍他喝药的小厮仔细把汤药喂他喝完,李清荣才龇牙咧嘴,呸呸吐着药草渣滓。
倒不是他娇惯,实在是这药汤确实很苦!
喂药的小厮乃是医馆新收的学徒,年纪还小,倒是见惯了病人各种各样的表现,听了李清荣抱怨,倒也不恼,伸手从口袋掏出一个圆球来,举着问道“李大人要不吃颗糖梅冲一冲味道?这糖梅是老神仙亲自制的,顺气化痰,可好吃了。”
他口中的老神仙便是那个老中医,李清荣看这糖梅晶莹剔透,圆润可口的样子,不由点了点头道“也好,就吃你这个吧,这几日得辛苦你了。待我好了……”
他现在手脚俱断,吃饭解手都要靠这小厮帮忙,有机会不由得多说几句好话。
这小厮也是个机灵的,知道他这个时候说的话做不得真,将来如果真能恢复,多半会想着把自己砍了,这样就没人知道他狼狈的时候了。
不过眼下还是应和道“那自然好,李大人,您可得少说点话,多休息休息,早点恢复了,我等着您给我一大笔钱,娶个媳妇……”
小厮一面仔细将糖梅喂在李清荣嘴里,一边絮絮叨叨地插科打诨,又帮他整理床垫被褥。
李清荣喝了药汤,脸色渐渐红润,口中含着酸酸甜甜的糖梅,心情也渐渐好转,听着小厮唠唠叨叨,不由温和笑道“你这孩子,倒是懂事,比我小时候机灵多了……”
“哎呦,李大人您可抬举我了……”
小厮刚说了一句,忽然外面街道上传来了喧哗声,这喧哗声越来越大,竟是仿佛有无数人在大街上呼喊一般。
“怎么回事?外面怎么这么吵闹!”
李清荣刚刚有些愉悦,听了这声音又想起之前黑徒作乱,自己手足俱断的痛苦,一时情绪再次暴躁起来。
毕竟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加上身体创伤严重,难免情绪波动比较大。
小厮吓了一跳,连忙请罪,接着跑出房间去一探究竟。
李清荣休养的房间在药堂的三楼,小厮噔噔噔下楼之后,发现一楼大堂内也站着几个伙计,一脸稀奇地往外看。
小厮身材还没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