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修士镌刻铭牌时,穿着草鞋的老人站在最前面,没法子,人家境界最高。
瞧见与自个儿一般老的袁老汉,老头子笑着打趣:袁老儿,几百年不见,老成这模样了?咋个还跌境了?啧啧啧,瞧这半死不活的模样,快死了吧?
歪脖子树下的老者面无表情,只是说道:老鬼莫白话,报上名来!
老者笑道:离洲,归海无量。
袁老汉点了点头,在一面写下老鬼二字,另一面写下离洲。
合道修士暂时无需去戍己楼报备,但要到渔子那里去一趟。
瞧见自己身份铭牌被写上了老鬼,归海无量倒也不恼怒,只是说道:狄邰呢?
袁老汉说道:战场上,明天就换防下场了。
归海无量又问道:刘景浊在哪儿?我来了,与他换个人。
袁老汉抬起头,冷笑道:我跟你很熟吗?你老东西没长眼睛?
归海无量拿起铭牌,撇了撇嘴,都走出了几步,却忽然回头,老顽童似的开口:即便她嫁给你了,但她喜欢的人始终是我。
袁老汉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沉声道:打一架吧!
归海无量淡然道:从前的袁岭可以跟我打,现在的袁岭,不配。
老者直去李林,在一棵树下,取出来白菊一朵。
树上悬挂那人,是袁岭发妻,是邓欢亲奶奶。
老者将白菊别在树上,笑着说道:死了也好,起码一直没老嘛!瞧瞧我跟他,都成什么烂模样了。
船匠来的有些突兀,戍己楼那边刚刚得到消息,刘景浊本体暂时无法出关,三道符箓替身其一在戍己楼,还有一个离得稍微有点儿远了,街市的那道替身刚想去往西边儿,就被那刚刚落地的合道按住肩膀。
小子,你知不知道,当年要是你在那茶壶之中多待盏茶功夫,你就会死?
刘景浊看了一眼老人,怎么会不认识,前不久刚刚在天下大会见面,更久之前,还亲自花钱在他手里买过手册呢,白水洞天只要进去就得买。
笑了笑,刘景浊喊道:吴掌柜,帮我取两壶酒。
很快就有两壶酒拿来,刘景浊递出几枚半两钱。
吴业不禁有些好奇,打趣道:人皇可近半年没喝过花钱的酒了。
刘景浊感叹道:你是不知道啊!我现在都要穷疯了,说是雁过拔毛都不为过。
吴业点点头,倒是深有体会。
酒铺产业近两千年了,吴业是第四任掌柜,从前压根儿没听说过还要收税。结果现在,戍己楼开始在酒铺抽税了,倒也不算是太黑,每卖出去一枚泉儿,收取十枚半两钱而已,算是百分之一的税了。
就这事,刘景浊还专门跟鱼雁楼跟酒铺,还有七姓坊市解释过。说景炀王朝赋税,如同他们这种名门大家,至少也是两成了,挣一枚泉儿,税钱就两枚五铢钱了。
说真的,即便是抽取两成,也在情理之中,更不是拿不出手。可刘景浊这百分之一,就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想不到他要干嘛。肯定不是为了每年那一两枚泉儿,要真是这样,他刘人皇持剑下场,斩杀几头炼虚的事儿。
重回真境的刘景浊,又得了一道浩然气,斩杀炼虚妖修不要太简单。
吴业打量了一番新来合道,总觉得有点儿眼熟。
归海无量抿了一口酒,淡然道:小子,当年你偷喝酒,被你师父挂在门上拿鞭子抽的时候,可是我帮你说好话的。
吴业一惊,诧异道:老鬼?你都合道了?
老者点点头,轻声道:勉勉强强,走了一条拥挤道路,最容易上路,最难出头。
吴业一抱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向远处,蹲在了刘景浊身边。
其实一说老鬼这个名字,刘景浊就知道了。
只是他没想到,鸿胜山居然是有人来过拒妖岛的。
归海无量又灌下一口酒,沉声道:当年我师兄从师父手里夺来宗主之位,我就以老鬼身份到了拒妖岛。直到几百年前我那师侄一样欺师灭祖之后,我才回的鸿胜山。拒妖岛人只知道老鬼,不知道归海无量的。
话锋一转,老鬼沉声道:我气得是你小子那句阴阳怪气的话!
刘景浊笑问道:我说错了?前辈算一算,除你之外,那么些合道修士,几个到过拒妖岛?前辈既然来过,又何须耿耿于怀?问心无愧即可。
归海无量咋舌道:真是信了你的邪了,去看那些个船匠吧,我找左前辈去。
都是合道修士,但差距也是天堑一般的。
天下道何其多,择其一登楼而上,上得去即可。
但有些道,想上去很难的,也有些道,想上去的话,相对来说,并没有那么难。
喊上了霍犬年,俩人一块落到了新岛。
一共七十二位船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