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瑾晞迟疑了，他竭力睁开眼，眼前是季微凉闭着眼的面容。
就像他第一次在冰湖上看见她那样。
明明认识没多久，却为她许下神诺。
明明没有胜算，却愿意成为她的胜算。
“如果是有你在，便是神，好像也可以战胜了。”
掠夺吧，吞噬吧，一代代神子，一次次血腥的交易，让万仞山的神力延续至今。
当不再敬畏，当足够疯狂，凌瑾晞开始吞噬季微凉的力量。
那是号角。
作为神之子，他的一切都是属于神的。
抱着这样的念头，修成神力。
却又桀骜的想要离去，他不想被神束缚，他还有自己想做的事！
从四岁立下这样的信念，他的眼睛一点点失明。
嗅着自己身上**的味道，凌瑾晞那么顽固。
即使全是腐朽又如何，他不要被掌控的一生。
他要的，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得到，任何人，任何阻碍，他都会跨越！
万仞山上，延续了万年的什么开始摇晃。
山崖上，千风看着沧海微笑，数万年了，太阳就要出现了。
“该怎么告诉你们，太阳一开始并不是太阳，而是无尽的流浪、等待，等待痛苦和伤害，等待自愿毁掉自己的一切，那个意外。”
千风微笑着合拢手掌，而他的掌心，分明是一座山。
一座不该存在的山。
这或许就是命运。
或许，这就是所有故事的结局。
季微凉并没有反抗那掠夺，他需要力量，需要力量去挣脱，相思锦所化的阴月藤疯狂生长，掠夺所有力量，直到藤蔓触到了那片混浊的海。
藤蔓瞬间粉碎。
季微凉皱眉，果断斩断了那一整段阴月藤，那海水，是什么？
“神力。”
“哈？”
“那海水里的，是神力。”
凌瑾晞低声解释，“在万仞山的秘境中，记录了一片神力的海，那是所有神子的归处，所有神子都会在死后化为其中的海水。”
“……你说那么一大片玩意儿，都是人化的？！”季微凉想起那片海，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别害怕。”凌瑾晞没想到，敢弑神的季微凉竟然害怕这种东西。
“怎么可能不怕，啊啊啊啊，好恶心，为什么枯风山会有这种东西，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死了！”季微凉大呼小叫，她觉得自己眼里的蔷薇母针都恶心透了。
“别想了。”凌瑾晞无奈，这个时候，季微凉竟然还在想着恶不恶心，这竟然让凌瑾晞放松了许多。
“啊啊啊啊，你赶紧把那个东西给我弄走，恶心死了！”
“知道了知道了。”凌瑾晞哭笑不得，“不过我现在过不去啊，晚点可以吗？”
“你吞噬灵力，就不能连神力也吞掉么？”
“……”
“我送你过去，灵力我来，老娘还在卡时间差呢。”什么时间差，当然是结婴的时间差，她还没太明白结婴的核心，即使灵力够了，她也宁可多想想。
“我……”
“走你！”
不等凌瑾晞拒绝，神魂中，季微凉直接将阴月藤缠上了他的手。
可是阴月藤却在缠绕的瞬间枯萎，就和碰到那海水一样。
“嘶，阴月藤不行，那什么可以承载神力？”季微凉开始想办法。
“呃。”
“有了！”季微凉心念一动，月华织锦竟然就那样出现在血茧中。
“好厉害！”凌瑾晞看着那月色一般的锦缎，满眼都是对季微凉的敬佩。
“这东西本来就是月光精华，绕着相思锦织就，根本没有实体。”季微凉对凌瑾晞解释道，“不过这东西和凉微有关，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了。”
“应该可以试试。”
月华织锦飞到凌瑾晞手中，瞬间绵延而起，带着他的神力冲入那片神力涌动的沧海。
数万年积攒的神力浓郁但是杂驳，凌瑾晞瞬间为之眉头紧锁。
季微凉却管不了他了，灵火还在蔓延，她自己也突破在即，她需要先想想自己。
“元婴，到底是什么？我为何要结婴？”
是啊，修为这回事，到底有什么必要？
看了那么多这个世界的肮脏，见了那么多修者的不堪，她对修者的滤镜彻底碎了。
就是因为内心深处这样的想法，季微凉迟迟无法结婴，而她的金丹已然到了极限。
“罢了，人总要活下去，赌一把吧。”
季微凉闭上眼，若不是为了那个臭小子，她也不会从入定中强行抽离，如今看来，神魂受损已然不可避免，但是至少救了他一条小命。
值得吗？
值得。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