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尤浑在旁,见费仲力保姬昌,便知其想必也是得了西岐礼物,所以才如此。
于是心中急切想到我岂可单让他做情,我当努力,使姬昌越发感激才是。
想到这里,尤浑出班奏曰“陛下天恩既赦姬昌,再加一恩与彼,他自然倾心为国。”
“况如今东伯侯姜文焕造反,攻打游魂关,大将窦融,苦战七年,未分胜败。”
“南伯侯鄂顺谋逆,攻打三山关,大将邓九公亦苦战七载,杀戮相半,刀兵竟无宁息。”
“又说闻太师北伐至今未还,我大商如今是烽烟四起……依臣愚见,不如将姬昌反加一王封,假以白旄、黄钺,得专征伐,代陛下威镇西岐。”
“况姬昌素有贤名,天下诸侯威服。如有其坐镇西歧,使东南两路知之,自然不战自退。正所谓举一人而不肖老远矣。”
纣王闻奏大喜,开口夸赞道“尤浑才智双全,尤属可爱;费仲善挽贤良,实属可钦。”
这话甚是肉麻。
叫二人听了不禁内心发寒。
——这,这话要是叫娘娘听到,岂能轻饶了他们。
但眼下,二臣面上俱不漏分毫。
只是谢恩。
纣王即降赦条,单赦姬昌速离里。
此正是
天运循环大不同,七年灾满出雕笼。
费尤受贿将言谏,社稷成汤运告终。
加封文王归故土,五关父子又重逢。
……
与此同时。
那妲己在酒池沐浴。
只见她乌云迭鬓,杏脸桃腮,浅淡春山,娇柔柳腰,真似海棠醉日,梨花带雨。
不亚九天仙女下瑶池,月里嫦娥离玉阙。
在池中更显妩媚。
忽然天上降下一道玄光来。
头上青巾一字飘,迎风大袖衬轻梢。
——是申公豹。
妲己见公豹,微微抬头。
启朱唇似一点樱桃,舌尖上吐的是美孜孜一团和气,转秋波如双弯凤目,眼角里送的是娇滴滴万种风情。
缓缓开口道“此乃君王娱乐之所,前朝无旨不得擅入,上大夫何以至此?”
只这几句,便叫得这附近宫人魂游天外,魄散九霄,骨软筋酥,耳热眼跳,一个个神志不清,瘫倒在地,端得是媚骨天成。
只是申公豹虽属玄门正宗,可并不是那迂腐之辈,对左道之术素有研究。
区区媚术,岂能影响到他?
更别说这妖孽之修为远不如他,想要迷惑他,还早了几千年呢。
“臣也有一个问题要请娘娘回答。”
申公豹没有回答妲己的问题,而且冷冷道“此处凡人皆已神智不清,娘娘,你我都是有道行的人,大可以直接一些。”
“臣,试问娘娘,身为妖魅,何以要进宫?何以屡出毒计?娘娘究竟意欲何为?”
听到这般逼问。
妲己面容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反而轻笑道“不知上大夫以为呢?本宫可不相信,上大夫身为圣人门徒,看不出端倪来。”
果然!
听到这话。
申公豹心中一沉。
寻常妖魅,便是接近人王都会受到人道气运反噬,而此妖和其伙伴居然能够进宫常伴人王左右。
而且屡出毒计,也屹立不倒。
他可不相信,整个洪荒无一人发现。
再者,凭殷商与截教的关系,难道那位圣人也会不知?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
这妖孽背后有人!
而且极有可能便是那等无上存在!
不过早先他也只是猜测。
现在这妖孽既能道破自己来历,想必自己的猜想也是十有**了。
“哎,要匡扶殷商……难啊!”
申公豹心中一叹。
也是这一刻他才真正认识到。
殷商的敌人到底有多少。
自己想要匡扶成汤江山,难度到底有多大。
“不过,贫道也并非是真切想要匡扶这成汤千年万年,为其续命,只是想借此让子牙师兄去扶周罢了。”
申公豹内心暗暗道“等子牙师兄去了西歧,贫道马上功成身退……”
……
这边妲己见申公豹久久不语。
心中也忐忑。
她甚有些拿不准这位今日的来意。
要说是来发难的话。
如果想当日便可以不是么?
不必等到现在。
可如果不是……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道破他身份,又是否将他惹恼?
……
良久。
申公豹说道“臣与娘娘说来有些误会,但若真个论起来,也无甚冤仇……”
“上大夫有何高见,不妨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