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微光。
男人三十来岁的样子,一撇八字胡挂在唇上,一手伸出食指轻轻摸着自己的胡子,对面前的圆灯轻轻的说道:你除了躲起来,还有什么办法么?
躲起来就是最好的办法。圆灯里有一张模糊的面孔,这面孔闪烁了一下说道。
逃避,是弱者的借口。男人说道。
隐藏,是最好的手段。面孔答道。
呵呵呵,你走的时候,就像一条落荒的狗,还不忘记带上你捡来的骨头,哈哈哈。男人笑道。
,面孔沉默不语。
怎么说不出话来?你坚守的道理,只试用于你自己。任何道理都是如此,如果你不顾我们的感受,将道理加于我们身上,无论你的道理如何冠冕堂皇,你仍然是虚伪的,总会有人抬走你。
我们,就是抬走你的人。男人继续说道。
圆灯里的面孔笑道:呵呵呵,你,你就像一只孤独的猫,总觉得自己是只虎,不好意思,你就是一只猫,哪怕你是虎,你仍然是只猫,一只大猫,你还是恐惧着我们的回归,因为你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出现。
男人也一笑,说道:呵,收起你故作的潇洒吧,别展现你自以为是的伟大,我可以笑笑,然后点亮我的鱼。
你怎么不带着你的人现在就打回来呢,我随时等着你这帮蠢货。
不需要我们回来,自然会有人把你打跑的,说不定,就是今天。圆灯里的面孔说完,在圆灯里闪烁了一下,消失了,剩下一条左右游动的灯芯,在里面发着光。
这男人收起笑容,嘴里微微一动,一只手背着,站在琉璃灯前,另只手拿着一个灯挑子,轻轻拨弄着里面前的灯芯。
所谓灯芯,其实是一条鱼,一条不需要水的鱼。
这鱼的身子圆滚滚的,身子上一道红色的斑纹从鱼嘴一直延伸到尾部,尾巴一摆一摆的,像把小扇子,全身发着明黄色的光,鳃旁一边一只小眼睛,在琉璃灯转游来游去。
男人的灯挑子伸进圆灯,这鱼兴奋的游向着灯挑子,张嘴咬着灯挑子。
启禀弥罗天,无忧使者来见。一个白衣摩罗从大厅外走了进来,对这男人说道。
嗯,让她进来。被称为弥罗天的男人,还在拨弄着的圆灯里的鱼,头也没回的说道。
是。这名白衣摩罗起身走出门外。
过了一会,一个满身黑纱的女子走了进来,这女子走到圆灯旁,看了眼这男人,单膝跪下,低头说道:天王,我回来了。
弥罗天抬头喵了她一眼,将手中灯挑子抽了出来,轻轻一彈,手中的灯挑子朝大厅飞去,圆灯里的鱼跟着向上一跃,想追上飞出去的灯挑子。
这男人用手一盖,这鱼又回到了灯里,口里说道:你怎么能比我贪心呢,呵呵呵。
天王,情况有变。无忧起身说道。
我叫你起来了么?弥罗看着无忧说道。
哦,对不起,天王。无忧面露惊恐,赶忙蹲下,双膝跪下说道。
怎么个变法?弥罗天问道。
那海龙湾的龙,无忧说了一半停了下来。
说下去。弥罗天看着无忧低垂的头说道。
那海龙湾的龙恐怕吃了如意果,无忧不是他的对手。无忧看着地面,低头说道。
弥罗天的颧骨上的肌肉微微一颤,嗯,知道了。罗加鸟呢?
不知所踪。无忧继续答道。
起来吧。弥罗天轻声说道。
无忧不敢,方才已经失礼,无忧就这样说话吧。无忧手按地面答道。
我叫你起来。弥罗天提高了音调。
是。无忧起身,抬头看着弥罗天,眼神里充满了敬仰。
无忧,辛苦了。弥罗天看着无忧,微微一笑。
无忧的眼睛里似乎有些光在闪烁,她盯着眼前的弥罗天,身体微微有些颤动,辛苦二字,很少从弥罗天嘴里出来。
摩罗的世界,从没有辛苦这一说,他们生来就是辛苦的,所以早已经麻木了。
无忧此时听到辛苦二字,无异于弥罗天一句难能可贵的褒奖。
我若只是靠着这如意果,就夺了浩天的世界,那我不是太简单了么,呵呵呵。弥罗天笑道。
那黑龙怎么办。无忧说完,看见弥罗的袍子有一个角皱了,忙躬身上前,跪在弥罗天面前,伸手捻着这一角褶皱,轻轻抖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一深情的看着弥罗天。
弥罗天嗯了一声,看着面前的圆灯说道,杀了他就是了。
嗯。无忧低下头,脑海浮现出黑娃讥讽她时轻蔑的微笑,又想起黑娃曾收住了攻向自己的致命一击,眉头微微一动,又恢复了正常。
启禀弥罗天,黑天君受伤了。一名白衣摩罗快步走了进来。
哦?让他进来。弥罗天平静的说道。
是。白衣摩罗答应着,走出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