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至于,她被人笑话,嫁了一个废物,又生了一个废物!”
陆正安讲到这里,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情绪。
姜道人听后,颔首低眉,手贴在了褡裢上,轻声道:“你娘亲她……”
陆正安盯着油灯,长出一口气,道:“走了,走了十年了!”
“相思成疾,药石无灵!”
“明日,是她的忌辰了!”
两人一时无言。
气氛安静,除了屋外不停的雨声。
还有那盏油灯,
霹雳啪嚓的燃烧声。
“抱歉!”
许久之后,姜道人开口。
陆正安微微一笑,秀眉舒展,道:“先生不必介怀,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一切都是天注定。”
姜道人点头,目光落在几座墓碑上,
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道:“你现在所做的这些营生是……”
陆正安回头,随手拿起一块青石,笑道:“娘亲走的那年,我才八岁!”
“爹爹进京赶考,了无音讯,家中无人操持娘亲的葬礼,是我找到了街尾棺材铺的老板,跪了一天一夜,他见我可怜,于心不忍,送了一口棺椁给我,娘亲才得以入土!”
“我谨记这一恩情,后来,他见我沉默寡言,便收我做了个徒弟,将这一行的手艺尽相传授给我!”
陆正安说着,指向地上的青石,不远处一些器具。
姜道人抬头,借着昏暗的灯光,
这才看清,一个架子上,
工器一应俱全。
还摆着一些散乱的泥胎。
“你是一个手艺人!”
姜道人感慨。
陆正安闻言苦笑,道:“其实,我只跟他学了三个月,他就走了!”
姜道人:“?”
陆正安:“!”
察觉到先生理解错了,陆正安赶紧解释:
“十年前,他突然离开乾列了!”
“说是有大事儿发生,瘸着一条腿,什么也没有带,都留给我了!”
“铺子我每隔上几日都会去打扫的,就在街尾,已经很久没有开……”
说到这里,陆正安突然闭嘴不言。
他干净利索的起身,招呼姜道人去休息。
明日,他还要去看娘亲。
姜道人沉默,由陆正安扶着,朝着房间走去。
“先生的伤势真的没有问题吗?”
陆正安打着一把伞,小心翼翼扶着姜道人走出了西厢房。
深夜有些冷,脚下也有些滑。
他很认真,扶着姜道人进了房间。
“无碍,死不了!”
走进了房间,陆正安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将油灯点亮。
入眼,一件五颜六色的道袍挂在床头,
干净工整。
“明日若是可以……”
“我想陪你一起去上坟!”
“如何?”
一阵风吹来,油灯灭了。
陆正安身形一滞,
房间里寂静无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