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双翼渐渐隐没,金色的羽衣流光无常。
他来了,所以暗影退散,只余光明。
他是惘界无人不晓的天谓至强者,世上生灵尊称他为“无影”。
无影羽裳烬。
“师兄师兄,你终于回来啦!”俊美的少年雀跃着围着他转了转,连影子都透着兴奋。
羽裳烬轻轻地摸了摸一束夜的头,“又长高了一点。”
“师兄,师尊说,我可以外出游历了,所以,你表示一下?”他笑着拉住羽裳烬的衣角。
“是吗?阿夜也要长大了啊,说吧,想要什么?再离谱的玩意儿,我都可以为你找来。”羽裳烬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远处。
一束夜想了想,说“其实也没有什么想要的,不如等我想到了,再告诉师兄吧。”
“也好。”
“对了,师尊有事出去了,留我看家。”
“嗯,这个我知道的。”
那一天,二人像十年前一般,立于天际,同看天界落日,只不过羽裳烬并不喜欢,只是陪着一束夜而已。
那一天,整个星海琉璃,唯独一束夜有影子。
殊荣,偏爱。
二人便相伴于此间,每日修行,谈天说地,自在逍遥。
又是某天日落时分,羽裳烬对一束夜说“天羽二族,大概就要在此纪真正分个高下了。”
一束夜愣了愣,“师兄,我觉得没必要分什么高下,你过你的我过我的,那不挺好吗?”
羽裳烬点点头,“话是好话,可你不懂啊,天羽,几乎是死局。”
“哎,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师兄是想要与天族开战了吗?”
“想,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其实我不在乎什么死局,我只是想破境,而天族与我羽族深仇大恨,拿来砺境,最适合不过了。”
“唉。”
“总要打的,一直都在打。”
“到时候,记得叫上我,其实我懂的,我什么不懂?我都懂。”
“那可不行,有些人死了,也就死了,你要是也死了,就太可惜了。”
一束夜想说些什么,却忍住了,因为他的影子已经不在了。
他就知道师兄不许他再废话了。
三年之后,岁子回来了。
一束夜便离开了星海琉璃。
羽裳烬也离开了。
——
地原,平元国,凌城。
这里很繁华,一切源族城市该有的,都有。
一束夜已经在惘界游荡了一年了,见识与境界皆有所长。
关于惘界的境界划分,是没有什么定论的,惘界太大,历史太长,各类修行之路数不胜数,导致境界划分根本就是个无法统一的事情,总之就是诸多脉络各说各话的样子。
一束夜穿过七拐八弯的小巷,来到一处破落院子。
此时此刻,他虽精神不错,但是脸色苍白,明显有伤在身。
“你们要的蛇牙,我取来了,该把那丫头给我了吧?”他清声道。
他的身前慢慢显形出一根獠牙,黑气森然,竟然有三尺长,滚滚魄动残余,丝丝皆在诉说着其不凡。
那是罡廉的獠牙,每条罡廉只有一根。
一阵风吹过,掠起尘埃落叶,三名黑衣背刀的中年人现身院中,地上还躺着一个被武魄凝结的绳索绑得结结实实的小女孩,她满眼泪水,浑身脏污与被虐打的血迹,不住地颤抖着,却被同样的武魄封住了嘴巴,发不出任何代表着痛苦的声音。
他们不想冒险去猎杀罡廉这种极度难缠的恐怖兽类,正好遇上一个希望他们放过那个奴隶女孩的少年,而少年实力不错,便全当试试了,双方达成交易,不曾想,他还真的做成了此事,只是他也受伤不轻的样子,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形势在他们这边。
“不。”为首之人指着她,看着他,“得两根才能换她,还是说你是想要我们把她劈一半给你?”
小女孩瞪大了惊恐的眼睛,死命盯着一束夜,挣扎着,却被一只脚狠狠踩住。
“不。”一束夜皱眉,伸手抓住那根獠牙,“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一根就是一根,你们要是敢伤她,那这一根也没有了。”
“嘿,谈条件?”
那人淡笑,眨眼之间便拔刀出鞘,刀锋还未碰到地上的小女孩,她的脸颊上便又多出了一道伤,刀气所致。
小女孩绝望地哭。
“不!等等!”一束夜着急了。
“怎么?有想法?我们哥几个看你小子是个实在人,不如这第二根罡廉牙,我们随你一起去猎来好了。”
一束夜面露难色。
他们却好整以暇。
他们知道少年的担忧,可他们作为见惯生死的游野老手,早就不打算放过他了,事实上,他们刚才的话,不过是逗逗他,他今天根本就别想从这儿活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