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柳姐姐陪着并没有觉得累,”江晓莺明快地答道。
“那也多吃一点,”柳琴秋拈起竹筷往江晓莺碗里夹了些青菜,又道,“晓莺有没有做过船呀?会不会晕船呀?”
“完全不会,以前经常乘船的,”江晓莺嘴里塞满饭菜含糊地说道。
“那就好,明早我们到刚才的小码头,一起坐小船出发,”柳琴秋浅笑道。
坐船出发?柳梦生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要是能够从水路出发,就不用纠结怎么解释香雪中的诡异阵法了,遂应道“嗯,好的。”
“柳姐姐又没在问你,你回答什么?”江晓莺瞪了他一眼,似乎有异议,“柳姐姐呀,刚才见到那片梅林里梅花开得好漂亮,我们从那里穿出去,好不好?”
“晓莺呀,你病情不稳定,不易过于消耗体力,那梅林中无人修缮,土质松软不便行走。若是从梅林走出,费时费力,姐姐担心于晓莺的病情会有变数,”柳琴秋温柔地对江晓莺说道,语气和神态仿佛她真的是自己的妹妹一样。
“哦,好吧,”江晓莺便也接受了。
“好,那明天由我撑船,师姐与江姑娘就坐在船上,好好欣赏夹岸风光吧,”柳梦生心中大喜,瞬间胃口也来了,立马往嘴里塞了几大口饭菜。
“不然你还想让柳姐姐撑船啊,”江晓莺一脸鄙视看着眼见这个吃相狼狈的家伙说道。
不过,柳梦生没开心多久就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既然梅林香雪之中设有阵法,防范外人随意闯入,那这水路必然也会有所玄机,不然起阵之人岂不是太疏忽了。那梅林中的阵法柳梦生好歹是领教过了,也有点心理准备,可是这水面之下的机关阵法自己可以还未对上过,要是三人就这样乘船而入,那脱身之法岂不是得全靠想象力了?
一念到此,柳梦生又失了食欲,刚才猛塞了几口饭菜,现在反倒积压在腹中整得自己很不舒服,柳琴秋在一旁轻轻叹了一口气。
饭毕,三人一同收拾了碗筷,再略带强迫地嘱咐江晓莺躺下休息之后,柳梦生便与琴秋师姐一同出屋了。
路上柳梦生把心里的疑问道了出来“师姐呀,既然梅林香雪中设有阵法,防止外人闯入,那这湖面上总不会没有设防吧?”
“子林放心,师姐自有办法,”柳琴秋浅笑道。
“师姐知道这水中玄机?”柳梦生追问。
柳琴秋一笑嫣然,并没有回答,拉着柳梦生又到了碑亭。
“师姐这是何意?”柳梦生虽然心中有惑,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师姐莫不是想着出了桃花坞就没有碑文抄了,要让他趁现在赶紧抄上几遍吧?
“子林呀,可愿听师姐抚琴一曲,”柳琴秋缓缓说道,语气中尽是温柔。
“可以呀,师姐无论弹多少曲,子林都愿意听,”柳梦生想都没想就答道。
柳琴秋将柳梦生领入亭中,自己坐在琴案前,柳梦生则是倚在亭中的栏杆上,一手撑着侧脸凝望着师姐。
只见柳琴秋玉指轻挑,一声弦起,凄梅恸桃,直入心神,瞬间在柳梦生的心湖漾起阵阵涟漪。指间拨动,曲调高洁清冷,却又如泣如诉,哀婉动人,柳梦生人在一侧,却恍如身在曲中,不禁钦叹世间宫商竟然能谱出如此凄恻之音,一时间竟感眼中泪意晃动。亭中柳琴秋身姿楚楚,却也幽寂堪怜,不忍相看。只觉琴秋师姐的身影在自己眼中渐渐模糊,柳梦生收睛合眼,转向湖面一侧。抬眼凝睇,只见天心月色明朗,洒下一池清辉,清风穿林拂过,残桃欲尽,落梅似雪,随风吹入粼粼细波,池中荷叶轻颤,青莲摇曳生姿。柳梦生心想此时若是能起一场烟雨该多好……
翌日清晨桃花坞飘起了绵绵细雨,因三人约在码头集合,柳梦生早早就起来准备出行的小船了,这只轻舟平日里是师姐弟两人往返于湖上采集莲藕以及清晨荷花上的露水所乘,今日要多载一人又不用作采摘,便把不需要工具全部搬了出去,腾出琴秋师姐与江晓莺坐的地方。等收拾完毕,柳梦生便舒了舒筋骨,便觉这细雨打在脸上十分舒服,远处山色空蒙,湖面上暂时还未生雾气。
静待良久,柳梦生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回首只见柳琴秋戴着一顶白纱帷帽,素净的面纱随风轻轻飘动,将音容微微遮住,一袭白衣蹁跹,古色古香的琴匣依在身后,一支素伞徐徐摇动,自远处缓缓而来。
见伊人仙姿绰绰,气质不凡,如今这般穿着,宛若清荷独立,不染纤尘,更在一片雨色中添染了一分明丽,伊人近侧又似有一缕幽幽荷香随之而来,柳梦生见此景自然是又看痴了。
“子林,扶我上船可好?”柳琴秋走到近前轻声对柳梦生说道。
柳梦生身子一颤恍若梦中惊醒一般,连忙上前扶琴秋师姐踏上轻舟,又将师姐的行李安置妥当,唯有身后的琴匣琴秋师姐不愿取下。
“柳姐姐!”江晓莺也很快就从木屋那边冒着细雨小跑过来,一看见到柳琴秋一时间也呆住了片刻,随后唤了声柳姐姐就迅速跳上船钻到她的伞下,调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