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书库

字:
关灯 护眼
九书库 > 从三十而已开始的影视攻略 > 第一千八百六十五章、添砖加瓦

第一千八百六十五章、添砖加瓦(2/2)

上,再亲手递给他们跳下去的理由。”他松开钳制丁蟹后脑的手,却并未撤开,而是顺势向下,一把攥住了丁蟹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撕裂布料。他微微俯身,灼热的气息喷在丁蟹耳畔,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他的颅骨:“你骂丁孝蟹害你,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才是那个把刀塞进他手里的人?你怪丁益蟹没用,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才是那个把他推进军营、又一脚踹进监狱的教官?你心疼丁旺蟹读书少,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才是那个在他小学毕业典礼上,当着全校师生面,把他从主席台上拖下来、指着鼻子骂他‘废物不如’的爹?”丁蟹的嘴唇剧烈哆嗦起来,脸色由惨白转为一种死灰的青。他想辩解,想怒吼,想再次搬出那套颠扑不破的“我都是为你们好”,可那些词汇堵在喉咙里,沉重得如同铅块,压得他连气都喘不上来。他忽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坚不可摧的逻辑城墙,正随着李勇每一个字落下,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早已溃烂发臭的根基。“你……你胡说……”他喃喃着,声音细若游丝,连自己都听不真切。“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李勇松开衣领,直起身,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我把你和丁益蟹一起送进去。证据链完整,证人充足,你下半辈子,就在台岛那间单人牢房里,好好想想,你到底做错了什么。第二……”他踱步到天台边缘,弯腰,捡起丁孝蟹跌落时甩脱的一只皮鞋。鞋面沾着灰尘和一点暗褐色的污迹,鞋带散开。李勇掂了掂,随手扔向丁蟹脚边。“……你穿上这只鞋,自己走下楼。去警署自首。把当年方进新案的所有细节,一字不漏,写成书面供词。签上你的名字,按上你的手印。然后,我让丁益蟹出来。立刻,马上。”丁蟹怔怔看着那只鞋,像看着一件来自地狱的祭品。他膝盖上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可那地方却传来一阵阵钻心的、深入骨髓的麻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正沿着神经末梢往上爬,啃噬着他最后一点支撑。走下楼?去警署?写供词?承认自己杀了方进新?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脑子里就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三十年了,他靠着那套自洽的逻辑,在台岛的牢狱里、在港岛的街头巷尾,一次次将自己从审判席上摘下来,稳稳坐在道德的法官席上。承认?那就等于亲手砸碎自己赖以生存的整个世界。可丁益蟹那只肿胀的、印着指痕的手臂,还有视频里那双死灰般的眼睛,又像两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我……我……”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一步,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溅起细微的尘灰。他佝偻着背,双手死死抠进地面粗糙的颗粒里,指甲崩裂,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只鞋,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风更大了,卷起他稀疏花白的头发,露出额头上纵横交错的深刻皱纹。那皱纹里,嵌着三十年的荒唐、执拗、自欺,以及此刻,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迟来的、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动摇。李勇静静看着他跪伏的身影,没有催促,没有嘲讽。他只是解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目光投向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方向。海面上,一艘渡轮正缓缓驶过,船身雪白,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道划开墨色水面的银线。那银线稳定,从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向前的力量。时间在风声里流逝。天台上的空气凝滞如铅。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丁蟹的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抖动。不是哭泣,是某种更沉重、更绝望的痉挛。他慢慢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混着血污,糊成一片狼藉。他看向李勇,那双曾经总是燃烧着盲目自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剥离了所有伪装后的、赤裸裸的、动物般的茫然。“……我……”他张开嘴,声音破碎不堪,像砂砾在磨盘里滚动,“……我签字……我……按手印……”最后一个字出口,他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脊椎,瘫软下去,额头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轰然砸碎了横亘在他与这个世界之间,最后一道名为“丁蟹”的、虚幻而坚固的屏障。李勇终于动了。他迈步上前,没有扶,只是俯视着地上这团泥泞的、正在瓦解的躯壳。他抬起脚,鞋尖轻轻踢了踢那只孤零零的皮鞋,把它拨正,鞋尖朝向通往楼梯间的那扇铁门。“很好。”他说,声音平淡无波,却像宣告一个尘埃落定的事实,“现在,站起来。穿上它。我们,下楼。”丁蟹没有动。他依旧伏在地上,像一尊被遗弃在风雨里的、风化了的泥塑。可他的右手,那只布满老年斑、青筋虬结的手,却极其缓慢地、颤抖着,伸向了那只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皮革,停顿了一瞬,然后,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一点点,将它拢向自己。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而执着,划破了港岛午后的宁静。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