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初看着离开的沧泊,不禁低眉看向水中。她白皙的脸上染着几分红晕,那双往日清澈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沉思和无措。
她这是害怕什么?
池水的温暖将她裹住,打散了她方才的慌乱和紧张,她松了口气,躺到了沧泊方才躺的海棠花影下,闭上了眼睛。
可是,脑海中却是浮现沧泊的脸,那张脸上,沧泊面若桃花,眉眼含情,却也在一瞬间眼里闪过失落。
她与沧泊虽在天地令里的姻缘树下立誓行了夫妻之礼,也在姻缘树上挂了姻缘结和福袋。
可到底,她不敢!
她不敢太过亲近沧泊,不敢给沧泊太多的情感。她口中虽说着要与天命相争,可她还是害怕沧泊受到天罚,沦落到上一世的乐音模样。
沧泊回到殿中,看着桌上的两盏茶杯,以及残留了一丝育沛的气息。他伸手拿起容初喝过的茶杯,见里面剩了一半,他神色平静的一饮而尽。
凉透了的茶水,一瞬间穿透他滚烫的喉咙,到达他燥热难耐的心。半杯凉茶,于他周身的炙热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重吐了口气,随即施展法术离开了浮山殿,往浮山南去。
容初泡了许久才缓缓从沉浮池起身,穿戴整齐,又磨磨蹭蹭的走进内殿。瞧着内殿寂静无声,唯有明珠散发着盈盈光芒,她不禁松了口气。
抬步走到桌上,看着她杯中空荡荡,不禁眼眸暗了暗。伸手重新斟了一杯茶,坐下身,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饮尽杯中茶水,容初便起身往床上躺去,又施展法术,遮盖住了殿内明珠的光,落下床上的帏帐。不出片刻,便睡了去。
浮山南崖。
沧泊一袭白色长袍,立在一株古海棠树下。
那古海棠树约十丈高,十尺粗,郁郁葱葱,开着红色的花朵,艳而不俗。远远瞧去,猩红鹦绿,叠萼重跗,甚是好看。
“水神!”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那古海棠的树叶和花朵随之摇曳婆娑,发出“沙沙”声响。
沧泊面色沉静的点了点头。
那古海棠树突然一处树枝“咯嘣”一声,一枝约一尺粗的树枝落了下来。
“老夫贺水神喜结良缘!”
那苍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难以掩盖的喜悦。
沧泊笑了笑,“多谢!”,随即伸手将那树枝捡起,却发觉那树枝上居然缠绕着金色的气运。
“这!”
沧泊抬眼看向古海棠树,心生惊喜。
“如今水神气运绵薄,这是老夫的一番心意!”,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慈祥和怜惜。
沧泊点了点头。
“多谢!”
那树枝上缠绕的气运感受到沧泊的气息,便一一往他身上去。一瞬间,沧泊便觉得周身环绕着浓厚的气运。
他忙盘腿坐在地上,施展法术将那些气运一一炼化。
古海棠树中,一位老人盘腿而坐,一脸慈祥的捋着他那白色的胡须,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树下盘腿而坐的沧泊。
看着他周身的气运磅礴,泛着光芒,那光芒中有白色、紫色,还有金色。
“老头子!”,突然一道声音在古海棠树下响起,是一道苍老的女子声音。
“你这般,他如何能受得了?”,那苍老的女子声音中藏着几分担忧问道。
“怕什么?”
“那个小丫头不是在浮山殿嘛?”,
那老人笑了笑,带着几分无奈又道“老夫等了快三万年了,也等不来那小丫头,如今只能靠他了!”。
古海棠树下,沧泊倾尽全力去炼化那树枝上缠绕着的气运,却发现那气运实在是过于磅礴,让他不禁有些精力不足,心生疲倦。
“老头子!你这是折腾他!”,看着沧泊一脸疲倦的模样,那苍老的女子声音又响了起来。
“仔细小丫头折腾你这把老骨头!”
浮山殿。
容初躺在床上许久,也不见沧泊回来,她突然有些心神不宁,忙起身盘腿坐起,暗中施展法术去感应沧泊的气息。
“不好!”
容初觉察到沧泊体内气运磅礴,逐渐失衡,忙施展法术往浮山南崖去。
看着折腾的面容憔悴的沧泊,容初不禁心疼不已,忙跑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施展法术,将自己体内的气运与之相连。
沧泊看着容初,艰难的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凝神跟着容初的气运,慢慢炼化那磅礴的气运。
“还好来得及时!”,那道苍老的女子声音再一次响起来,似松了口气道。
“小丫头紧着他,怎可能会让他出事呢?”,那苍老的男子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沾沾自喜。
随即,那老头子看着树下被磅礴的气运包裹着的容初和沧泊,两人面色平静,聚精会神的炼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