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得不是别人,就是陆夫人。
一看到陆炳站在外边,头发上还沾着露水,她脸色微变,“炳儿你在外边待了一夜?!”
没有问“你怎么来了”,而是先关心陆炳的身体,其中的拳拳爱子之心昭然若揭,陆炳被陆夫人拉着就要往里进,大概是意外多点,突然被呛了一下,然后就不停地开始咳嗽起来。
“娘……”
陆炳忙扶住她的胳膊,不住的在她后背轻抚。
“无……无事……咳咳咳……”
咳得不停还要安抚他,陆炳心下满是痛惜,“您的身子……”
陆夫人坐在桌边,反倒安抚起陆炳,“我儿别担心,娘没事……咳咳,没事的……你突然来,娘也没给你准备吃食……咳咳,你先晾晾衣裳,娘这就去……”
“娘!”
陆炳喊住。
陆夫人来素合庵只带了一个侍婢,她早起帮着庵里的小尼姑去扫院子了,只有陆夫人一人,她穿着素净,发上只有一根木钗,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官夫人,更别说她儿子还是炙手可热的锦衣卫指挥使。
“我不吃,你身子不好就别去了……”
陆炳将她扶着坐下,“方才我叫庵里的尼姑去买吃食了,素馄饨和包子,你待会儿先吃点,儿子有事要问你。”
陆夫人微微一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儿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再像小时候那边和她撒撒娇,或是说的卖乖的俏皮话……陆夫人顺着陆炳的心意点头,“不做了……”
她倒了两杯热茶,一杯先递给陆炳,“娘知道你想问什么。”
“娘……”陆炳心尖微软,他本不想在母亲生病的时候问那些事,但是那事梗在心中将他折腾得难受,若是不问出来,就一直无法释怀。
陆夫人看着自家儿子还有什么不懂,陆炳能体贴她的身体她很欣慰,但同样的,她也体谅儿子的不易,伸手拍了拍陆炳的小臂,陆夫人温柔又慈爱,
“生下你整整一个月,娘的确是去寺里还愿,但是没想到在那儿遇到了殿下……”
二十三年前,淮安府。
一大清早就从陆府偏门出来一驾马车。
有一会儿才见两个侍女扶着一位夫人上了马车。身披银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花容月貌如出水芙蓉,这位夫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大人的正妻温如兰。
温如兰自嫁给陆大人以后数年未能生育,数月前终于怀了身子,如今孩子就要满月了,她一直记着当初在佛前发的愿,现在孩子身体康健,她也能下地行走,便急着就要去还愿。
“夫人,不等白姑娘了吗?”
侍女掀开帘子让温如兰进去,想起那位神神秘秘的白姑娘,多嘴问了一句。
温如兰紧了紧披风,“算了,炳儿也离不开她,我们去就够了!”
“嗯。”
马车慢慢悠悠往城外驶去。
“夫人,昨夜少爷闹得晚,您一直未睡,现在离寺庙还远,还是先小憩一会儿吧!”
“好,快到的时候记得叫我。”
“是!”
……
寺庙离得不近,温如兰起先只是打算眯一会儿,可没想到一觉给睡过去了,身旁侍候的两个婢女也脑袋一点一点的睡着了。
“嘭……”
突然马车猛地停下,两个侍女直接往车帘的方向栽去,温如兰也直接从小榻上倒过去。
“夫人!”
“夫人!”
两个丫头只来得及给她当个肉垫。
“嘶……”饶是这样,温如兰的额头也撞上车厢,直接碰出血珠子。
“王叔你怎么驾车的!”
“夫人您忍忍,奴婢给您找药……”
两个女婢着急慌忙的,一个还不忘骂两句驾车的王叔。
温如兰脸色苍白,“去看看什么情况,王叔驾车三十年了,肯定出了什么事……”
“好。”一个侍女掀开帘子出去,另一个拿着药轻轻的往温如兰额上抹。
“夫人,外边躺着一个人,似是昏过去了……王叔说方才她突然从林子里窜出来,差点给撞上,这才……”
温如兰挡过侍女继续抹药的手,“先去看看。”
二人扶着她下了马车,就见一个扎着头巾的女子趴在地上,温如兰往那边走了走,“白芨你去瞧瞧,那女子身下似乎还有什么……”
白芨正是抹药的侍婢,她小心的过去,蹲下身看了又看,然后轻轻把那女子翻了一下,驾车的王叔也过去,二人同时惊呼,“是孩子!”
温如兰一惊,“孩子?”
“对……”白芨小心的将那孩子抱出来,王叔则把那女子往马车这边挪了挪,靠在车轮旁。
温如兰接过孩子。
那孩子瘦瘦小小的,嘴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