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闰满身死气,白泽都开始后悔了来这一趟。
但是出乎意料的,敖闰坐起来,“京都的水我暂时引到西海,但是你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白泽没有立刻答应。
“我想去天界。”
“你要做什么?”白泽总觉得这会儿的敖闰的行事作风该是严格警惕的。
“你不必管我做什么,现在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若是再拖延一会儿,京都就要被彻底淹了……况且我再附加一条,帮你救回赤水的河伯!”
白泽承认自己动摇了。
她心中想,即便敖闰有不良居心,在天界也掀不起什么浪花,索性就将他带上去!至于龙族那边,事后再说吧!
“好,我答应你!”
二人达成协议。
敖闰当着白泽的面,将幽禁他的禁制轻松解了。
白泽多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还有什么东西她忽略了。但是敖闰回身看了一眼她,“人不救了吗?”
白泽没有开口,直接先一步出去。
……
有敖闰出手,京都的水尽数引至西海。
白泽再见到陆炳时,他一身污泥,连眼皮都糊了一层,但是奇异的,白泽竟然不觉得他狼狈,反而趟在污水中格外招眼。
“陆大人……”
遥遥还有一个小家碧玉既羞涩又大胆的喊他。
白泽抿了抿嘴,“有人在叫你。”
“没听到。”
陆炳被污泥糊了的脸看不出表情。
白泽怔了怔,走过去,脚下的污泥像是绝缘似的,没有一点溅上她的鞋边裙角。
“我要离开了!”
白泽一开口,陆炳就皱了眉,“又要走?”
一个“又”,白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她不自主的扣着手指,面对陆炳灼灼的目光,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良久,陆炳大概也是看出了她的为难,终于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装作不那么在乎,“你有重要的事……还是去忙吧!”
话虽如此,但是话音中的不情愿谁能不懂?!
白泽更加难受,“……你照顾好自己,京都暂时不会有问题了……”
“那你呢?”陆炳看着白泽就要转身离开,终于没有忍住。
“我?”
“对……”陆炳狠狠的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泥水,“……我一辈子只能活六十年左右,你……不一样……你走之前,我只想问问,你何时还能回来?”
“是等我功成名就?还是花甲看不清你的脸时?甚至我……死后,你突然想起,来我坟前上一炷香?”
陆炳专注的盯着白泽,好像就这样,将她的面容深深的镌刻在心上!
“陆炳……”白泽嗓子略哑,“我和你连殊途同归的机会都没有……你,看开一点,我并非那么好……而你也该有自己的前途……”
“前途?”
陆炳冷笑,“是我这一身皮?”他揪着飞鱼服的衣领,而后又突然指向身后那个不断唤他的女子,“还是与她喜结连理?”
“只要不是你,是这世间无所谓哪个人就可以……是吗?!!!”
白泽难堪的撇过头,“你为何要如此执迷不悟?!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在你出生后还赖在陆家……如果当初我就那么离开,是不是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真的后悔了!
凡间是一个不能迈进来的禁地!
无论是碧灵仙子,还是天枢神君,亦或是她自己,一踏进凡间,就酿出不可挽回的大错!
她攥着心口,“陆炳……”
“你走吧!”陆炳终于开口,“自此,你我二人分道扬镳,以后……不必再见!”
他声音极冷,白泽如坠冰窟。
良久,身侧来了一人,是敖闰,他看着白泽,“该做的我都做了,我们走吧!”
白泽愣了愣,看了看敖闰,又看向陆炳,嗓子嘶哑得几乎说不清楚话,“珍重!”
话罢,她便转身离去。
陆炳攥紧了拳头,看着白泽的背影,说话远比看着她离开要容易,嘴上说着分道扬镳,但是心口仍然拧着搅着生痛。
“珍惜眼前人!”
敖闰突然说了一句。
“可她并不接受……”陆炳苦笑。
“比起生离死别……暂时不能相守已经好太多了!”敖闰说完摇了摇头,似是在笑白泽陆炳,又像是在笑自己,走出数丈远,还是多说了一句,“她心软……”
陆炳站在原地怔怔,“心软么?可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对我心软一次!”
……
去天界的路上,白泽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敖闰慢慢从落后一步到与她并肩,“你动了凡心?”
白泽偏头,“管好你自己!”
敖闰低头笑了笑,“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