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阵仗,分别就是想从气势上压制周羽,以彰显其声威。
上次在郭北县栽了个跟斗,这次在自家的地界上还能再栽跟斗?
一开堂,方向南便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为自己辩解。
言语间隐晦地指责周羽仗着侯爷的身份干涉地方官府办案,想以此挑起易如忠的怒火。
接下来,叶昆以及他邀请来的几个乡绅也当堂一番慷慨之言。
大意就是指责周羽不顾读书人的身份,处处以侯爷自居,无视朝廷律法,为了替其同窗开脱不惜栽赃他人。
出人意料的是,面对对方咄咄逼人的姿态,周羽却自始至终保持着一副微笑的表情,仿佛局外人一般。
见状,方向南也不知为何心里直发寒,发虚……
果然,接下来的局面突然来了一个反转。
等到一众人指控的差不多时,易如忠忍不住瞟向周羽问:“不知侯爷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周羽笑着站起身来,拱手道:“易大人,事实胜于雄辩,还是用事实说话吧。”
易如忠愣了愣:“事实?”
“没错,本侯找到了一个证人……”
一听此话,方向南不由心里一沉。
“传证人上堂!”
随着易如忠一声喝,外面的衙役带着一个年约三十许的男子走进公堂。
“草民铁牛,叩见知府大人。”
一看来人,刘夫人母女二人不由讶然地对视了一眼。
因为她俩万万没有想到周羽找来的证人居然是刘府的下人。
同一时间,方向南更是一头冷汗,腿脚直打颤……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发虚了。
因为这个证人正是他派人前去灭口的目标。
“铁牛,侯爷说你可以作证,你知道一些什么内情速速从实道来。”
铁牛跪在地上,艰涩地咽了下口水,方才喃喃道:“大人,小人有罪。其实……其实刘老爷是……是被小人杀害的……”
“什么?”
易如忠大吃一惊。
刘夫人母女二人,以及叶昆等人也大吃了一惊。
不是来作证的么?怎么突然间变成凶手了?
“砰!”易如忠回过神来,重重一拍惊堂木:“大胆铁牛,你为何要残害你家老爷?”
“小人……小人是受人所指使……”
这时,方向南像疯了一般,瞪着血红的双眼冲到铁牛面前,抬腿便踢了过去:“你这个畜牲,竟敢害我姨父……”
“住手!”
谁也没看清周羽是如何出手的,仿佛瞬移一般闪到方向南身前将之推开。
“公堂之上,你想杀人灭口?”
“你血口喷人,他亲口承认杀了我姨夫,我要亲手杀了他!”
方向南竟然又一次冲了过来,大有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阵势。
可惜,最终不过就是徒劳挣扎、自取其辱。
刚冲到面前便被周羽一把揪住衣领,像拎小鸡一般拎到半空,同时又瞟向叶昆嘲弄道:
“叶太师,这就是你一心想要袒护的学生?”
叶昆气得一脸铁青,走上前来一耳光扇了过去:“混账东西,好歹你也是个举人,公堂之上也不知收敛与克制。”
他哪会猜到方向南的用意?
方向南并非不知收敛与克制,他这是狗急跳墙。
易如忠也不由沉下脸喝道:“方举人,本官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这里是公堂,请你克制情绪。
铁牛,你如实招来,你受谁指引?”
铁牛忍不住抬头瞟向方向南,嗫嚅道:“小人是受……受方举人指使……”
“你……你胡说……八道……”
方向南尚未缓过气,说话都抖不利索了。
叶昆则一脸气愤道:“易大人,老夫认为这个所谓的证人……不,所谓的凶手怕是大有问题,说不定他才真的是受人指使。”
虽未点周羽的名,但在场之人谁听不懂叶昆的言下之意?
易如忠不由皱了皱眉,继续冲着铁牛喝问前因后果。
在铁牛的交代之下,事情的真相终于开始浮出水面……
原来,这家伙早就被方向南给收买了。
当日里,方向南被葛东明当面扇了一记耳光,由此引发了他的杀机。
他决定除掉葛东明,这样他便有机会得到表妹,也省得成天里眉来眼去偏又吃不到嘴里。
于是乎,回到家与心腹商议对策。
一来二去,竟商议出一条一石二鸟的毒计……
那个心腹暗中找到铁牛,一通威逼利诱,并细细叮嘱了一番,让他寻找机会下手。
铁牛看似憨厚老实,脑瓜子却不笨,发现老爷在家里等姑爷回来便猜到翁婿二人多半会发生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