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调息了一个时辰,林凌睁开眼,感觉自己的气息平稳了些,便去看锅里煮的鸡肉。一揭开锅,裹着肉香的水汽喷涌而出,就是林凌自己也咽了一下口水。她饿倒是不饿,就是嘴巴有些馋了。
放下调料略一搅动后,她又盖上锅盖,转头看向睡着的裴沛,在他唇上亲了亲,巴巴地等着他醒过来。
裴沛睡得也不深,主要还是鸡汤太香,把他给勾醒了。林凌一亲他,他的眼皮就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一直等着,看她是不是还会做什么。可是等了半晌,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等他微微睁开眼时,便看到她眯眼笑着注视着他,低头亲了他一下。
“起来喝吃点东西吧。”
她说着扶他起来,又在地上按了按。
“地面会不会太硬了,睡着疼不疼?”
“不疼。”
“我看山洞里有人拿了被褥,你要是嫌睡着不舒服,我去帮你买一床来。就是他们的被子看着都挺旧,也不怎么干净。”
“不用换。”裴沛说着又看向她,好声说“要不还是换吧,免得把你的披风睡脏了。”
“没事,洗洗就好。”甚至都不用洗,她心下说。
“等回到京城,我让府里给你做一柜子的披风。”
“我要那么多披风做什么?”林凌不解地问。
“让你换着穿。”
“我平常又不穿。”
盛了一碗夹着炖烂鸡肉的汤,林凌走回裴沛身边,忽地福至心灵。
“你是不是在意虚空师兄的事?”她问道。
裴沛目光一闪,旋即否认。
“并不是。”
林凌可不觉得他说的是真的,便劝道“你不用在意,我都不再生气了。我想虚空师兄悄悄走了,定然是有什么缘故,他一向待我极好,不会无缘无故扔下我的。”
裴沛看向一脸诚恳的林凌,木然喝下她喂来的肉汤,垂下眼假装用心品尝其中滋味。他的确是在意的,可是他的在意跟她所想的不是一回事。
在林凌想来,裴沛定是在替她抱不平,可是事情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的,虚空师兄可不是坏人。
“你就这么原谅他了?要是他就是故意的呢?”
“不会。”林凌笃定地说,好像前面那五年时不时抱怨虚空的人不是她一般。
“你跟他生气是应该的,不管他有什么苦衷扔下你一个人就是他不对。他犯了这么大的过错,你要是轻易原谅他了,会显得你……比较笨。”
“你这话有点重了……”林凌打量了他一眼说。
“只有笨的人才会不记教训。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你应该把你的宽容留给那些真心待你的人,尤其是相伴一生的人。刚刚你还跟我生气,因为我受伤的事要与我分离,我也不是自己愿意受伤的,不过是职责所在罢了。
而你的师兄却是为了自己私事,不跟你说一声便扔下你不管,顾自己走了。你不跟他生气,反倒与我生气,这又是什么道理?
就像你担心我一般,我也一直担心你,恨不得让你一直在府里呆着,哪里也不去,尤其像深山老林那样危险的地方。外面多危险呀,我才认识你一年便日日记挂你的安危,你的师兄却让你一个人飘零在外。我若是你,我以后便再不见他,就当自己从没有这么个师兄。”
林凌哑口无言,感觉他好像说得很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怎么显得她师兄特别的渣,而她特别的没脑子呢?明明也不是这样呀。
“你别光顾着喂我,自己也吃。”裴沛说道,打断了林凌脑中的思路。
林凌应了一声,尝了一口,看向他笑了笑。
“你这么好,什么都会做,又聪明,得心硬一些,免得被人哄了去。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裴沛又软言哄道。
“是。”
林凌顺势点头,就好像每次师父问她学会了没有她都会说自己学会了,事后又默默后悔去找人帮她解惑。
“可是虚空师兄以前真的对我很好。”
怎么还记着这个,裴沛垂了一下目光,耐心劝道“人是会变的,就是他以前对你再好,当他把你扔下时,就说明在他心里已经有了比你更重要的事更重要的人,也就说明他不会再对你好了。幸好你还有我,我会好好待你的。”
“好吧。”
前面的话有没有问题且以后再论,至少最后一句,她听进去了。
吃了一顿能算作宵夜的晚饭,林凌跟他说了一会儿话,便跟他一块儿睡下了。等他睡着了,林凌还用灵力替他调理了身子,这才安心抱着他的手臂睡着了。
到了拂晓时分,外面雷声大作,下了一刻钟的暴雨。林凌从睡梦中醒来,把灵力把帐篷加固了一下,等着雨慢慢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