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良配(2/2)
久。窗外,一阵夜风掠过廊下铜铃,发出清越微响,如一道无形的催命符。太后也不催。她只是静静看着他,那眼神,比当年在太子别院时更沉、更静,也更……决绝。终于,贾琏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沙哑,短促,却如裂帛般斩断所有犹疑。他重新俯首,不再看她眼睛,而是深深吻住她微凉的唇,撬开齿关,吮吸那带着沉水香的津液,动作凶狠得近乎啃噬。“娘娘……”他喘息着,声音破碎而滚烫,“您既把命押在我身上……小王,便只能赢。”话音落,他腰身猛然发力,帐帷剧烈晃动,烛火随之明灭不定,将两道纠缠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扭曲、如同远古图腾,吞噬了所有光与暗的界限。同一时刻,西边诰命歇息区,忠顺王世子魏隃蜷缩在一间窄小厢房的床榻上,额角冷汗涔涔。他方才鬼使神差,竟又摸到了贾琏小院外,想再搏一把。却远远看见两个黑影翻墙而入太后居所方向——那身形,分明是白日里跟在贾琏身边的阿琪阿沁!他当时腿一软,几乎瘫在地上。贾琏……竟敢夜入太后寝宫?这念头如毒蛇钻入脑海,瞬间咬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他猛地坐起,抓起案头一盏残茶,狠狠泼在自己脸上,刺骨冰凉让他打了个激灵。完了。全完了。他本想借妻子美人计攀附权贵,却不慎撞破天家最隐秘、最禁忌的漩涡。他不敢想后果,只知自己方才若被侍卫撞见,此刻尸首恐怕已被拖去乱葬岗喂狗。他抖着手,从枕下摸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那是忠顺王府安插在礼部的一名老吏,花了重金买通守陵内监,才辗转递出来的消息:宁康帝昨夜咳血三升,脉象如游丝,太医署已悄悄备好棺椁内衬的云锦。四皇子,快不行了。而贾琏……正与太后,在这皇陵禁地,行那悖逆人伦之事。魏隃盯着手中湿透的信纸,指尖冰冷,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响。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濒死之人抓住浮木的、病态的亢奋。他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带着哭腔,在死寂的夜里,瘆得如同鬼魅。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机会。不是攀附,是挟持。不是献媚,是交易。他霍然起身,披上外袍,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地推开房门,朝着皇陵西侧,那片连巡夜侍卫都极少踏足的、埋葬着历代夭折皇子皇女的荒僻茔地走去。那里,有一座被藤蔓彻底覆盖的旧碑,碑下三尺,埋着他亲手埋下的、足以焚尽整个京城的引线。他要去取它。哪怕今夜之后,他魏隃必死无疑。但只要这引线能点燃,只要这把火能烧到贾琏脚下——他忠顺王府,便还有翻盘的可能。风卷起他单薄的衣角,吹散了那声压抑的、近乎癫狂的低语:“王兄……您可千万别怪我……”而东厢房内,狂潮渐息。贾琏伏在太后汗湿的肩头,胸膛剧烈起伏。她环抱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他汗湿的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青染呢?”他忽然问,声音沙哑。太后手指一顿,随即继续:“在西边偏殿。本宫命她,今夜值守到寅时三刻。”贾琏闭了闭眼。昭阳公主,果然不知情。她只是被利用了,被自己最敬爱的母后,当作了一枚最干净、最无害的棋子。“明日……”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灵前祭奠,您如何自处?”太后轻轻一笑,那笑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空灵:“本宫自有分寸。倒是你,平辽王……”她指尖划过他后背紧绷的肌肉,留下微痒的痕迹,“今夜之后,你便不再是‘二郎’了。”贾琏蓦然抬头。她迎着他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从今往后,你唤本宫——阿丽。”不是太后,不是娘娘,不是元贞皇后。是阿丽。一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名字。贾琏心头巨震,仿佛被一道无声惊雷劈中。他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的,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威仪,而是孤注一掷的火焰,是玉石俱焚的决绝,更是……一种近乎悲壮的托付。他喉头哽咽,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应诺:“……阿丽。”窗外,东方天际,已悄然透出一线极淡的鱼肚白。守灵的钟声,将在半个时辰后,再次响起。而这场始于皇陵、关乎天下的风暴,才刚刚掀开第一道,血腥而瑰丽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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