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评价道。
虽然安吉教授带着知识分子与绅士的骄傲,对前任仆人加以嘲笑,看上去不太友好,但是苏泽也不得不承认,对于一个小偷小摸、喜欢喝酒的仆人来说,暴富只会让他更加人渣,而不会让他从善。
所以安吉教授不放纵这种人,也算不上冷漠。
如果一时心软,放纵了这种人,很快这仆人就要蹬鼻子上脸、反客为主了吧……
安吉教授为苏泽的赞同深感高兴,举起手中红茶。
“优雅的绅士,总是有着同样的意见,这是上天赐与我们的美德。”
苏泽笑道:“用古老的东方词语来说,这个叫做英雄所见略同。”
安吉教授好奇:“什么叫英雄所见略同?”
“英雄,就是强壮聪明的男子汉,这句话就是叫做,强壮聪明的男子汉,总会有相同的想法。”苏泽解释道。
安吉教授哈哈大笑:“没错!没错!这正是我最需要的形容词汇!”
“我虽然已经九十岁了,但是我还是强壮又聪明!”
大笑了一会儿之后,安吉教授品了片刻红茶,终于说起正题。
“苏泽先生,你是一位非常少见的客人。”
“你今天来这里,是专门来陪我聊天的吗?还是有什么其他有趣的事情,准备告诉我?”
苏泽微微一笑:“是的,我的确是有一些事情,想要和你探讨。”
他的精神力量已经扫过了这个地方,以及察觉到安吉教授心中隐藏的一些秘密,与克苏鲁有关的秘密。
因此,他也有了打开话题的方式。
“一九零八年、距离现在十七年的时候。”
“美希望国考古学会在圣路易斯召开年会,安吉教授你也参与了吧?”
安吉教授听到“一九零八年、圣路易斯”两个词汇,顿时就像是被毒蛇咬到一样,“咣当”一下放下手中的红茶杯子,站起身来。
他用老迈、并不浑浊的目光盯着苏泽,似乎要从他的身上看到什么秘密。
但是苏泽目光平静,嘴角带着微笑,甚至还有机会啜饮一口上好的大吉岭红茶。
或许是因为苏泽饮用茶水的举动,又或许是苏泽平静的姿态,令安吉教授的姿态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他终于还是没有再盯着苏泽,而是开始说起陈年往事:“像我这样的老年人,总会获得一些特别的地位,有人将我当做考古学的权威有人说起我的学术成就。”
“在所有的研讨会上,我都是重要的嘉宾。”
“苏泽先生,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苏泽微微颔首:“有,当时有一些人借考古年会的机会,拿着一些奇怪的物品,寻求最正确解释,他们找到的第一人选,就是考古学权威,安吉教授。”
“你还记得这件事吗?”
安吉教授有些不安地站起来,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兴奋。
“你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难道说你就是那些人之中的?”
苏泽微笑着摇摇头:“不,我只是听说过,想要和你探讨,仅此而已。”
“是这样吗?”安吉教授半信半疑,“你真的不信奉那个宗教吗?”
“不信奉,甚至我很想找机会,摧毁那个宗教。”苏泽说道。
“那你和勒格拉斯督察一定有很多共同语言。”
安吉教授说道。
“勒格拉斯督察?”苏泽问道。
“你应该已经知道足够多的信息,不需要再摆出这种好奇的样子来。”安吉教授自顾自地开始讲述,“约翰·雷蒙德·勒格拉斯,在新奥尔良警局里担任督察的职务,他是一位样貌普通的中年男人。”
“一九零八年,勒格拉斯督察从新奥尔良赶来,为的是向考古学家们打听一些没办法从当地获得的特殊信息。他随身带着一尊令人厌恶、丑陋怪诞而且看起来非常古老的石头雕像。”
“他完全无法确定这尊雕像的来源,这尊雕塑、神像、圣物或者别的什么叫不上名的东西,是他在新奥尔良南部的沼泽森林里缴获的。”
“当时警方怀疑有一些伏都教徒在沼泽里集会,于是就此展开了一场搜捕行动;但在见识到那些与这尊塑像有关的仪式是如此怪异和恐怖后,警方意识到自己撞见了一个他们从未听说过的黑暗教派,这个教派远远比非洲伏都教派中最为邪恶的那些团体还要恶毒恐怖。”
“警方对于这尊塑像的来历一无所知,只是从那些被捕的成员那里听说了部分飘忽不定、难以置信的故事;因此他们寻求一些考古学方面的建议来鉴定这尊可怖的塑像,并且根据它的信息追查到这个教派的源头。”
苏泽点了点头,他已经从安吉教授的记忆中读取了这部分,并且知道当初的一些事情。
“那个雕像,是什么样子的?”
安吉教授回想起来,声音轻飘飘的,如同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