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驻守的士兵约有三十人,亚特到时,士兵们正在堡外轮番操练,喊杀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堡门外的哨卡盘查严密,过往商旅都要查验货物,登记姓名。亚特在表明身份后进堡内巡视了一圈,随即便带着罗恩等人离开了那里。
第三日,他去了北边的一座哨卡。
哨卡坐落在桑蒂亚城通往米兰最近的那条商道上。几间简陋的木屋,一道木栅栏,十几个士兵轮流值守。他们的任务主要是盘查往来人员,防止流寇混入桑蒂亚城兹扰事端。
亚特在哨卡待了一个时辰左右,询问了一下他们的补给如何解决,在异地有没有诸多不适,是否发现往来商旅中形迹可疑之人。
在那里与士兵们简单吃过午饭后,亚特就带着侍卫们离开了哨卡。
第四日,他去了城南的一座庄园。
那是波河平原上最大的一片庄园,土地肥沃,灌溉便利。此刻正值农忙时节,亚特骑马绕着庄园走了一圈,与地里的农夫了解了一下今年的收成以及他们的赋税征收额度。在得知政务府只征收一成的粮食税时,亚特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说明政务府的人确实派人四处走访过,了解今年的粮食实际收成。再结合亚特对伦巴第人农夫的优待政策,这个税收额度是合适的。
一连数日,他走了很多地方。军堡、哨卡、庄园、村落、渡口、磨坊……那些文书上记载的每一处,他都尽量亲眼去看一看。
而所见所闻,基本都如记录的那样……
…………
七月第二个礼拜天,清晨。
天色微明,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桑蒂亚城南门外已经热闹起来。
守城门的中队长见亚特等人的队伍出现,急忙下令驱散门洞内外的人群,让一行人通过。
走出门洞后,亚特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这座雄壮的城池。晨光中,桑蒂亚城的城墙被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塔楼上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悠长而深远,为新的一天拉开序幕。
随即他轻轻一夹马腹,队伍缓缓启动,沿着南下的商道行去。
科林带着几个亲卫,一路跟在亚特身边。
一行人走了大约三英里,来到一座石桥边。
石桥横跨一条不宽的溪流,桥面用粗糙的石板铺成,两侧是低矮的石栏。溪水潺潺流过,清澈见底,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桥那头,商道蜿蜒延伸,通往更远的南方。
亚特勒住战马,转身望向科林。打趣道:
“行了,再送就要把我们送到拉瓦提了。回去吧,给我好好守着桑蒂亚城。”
科林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只是右手抚胸。那动作很轻,却透着郑重。
亚特看着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臂膀,随即轻轻一踢马腹,朝石桥走去。
汉斯策马经过科林身边时,勒住缰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老友的亲切。
“下次回来了,我们再好好喝一场。”汉斯咧嘴笑道。
科林点了点头,“好。”
汉斯哈哈一笑,一夹马腹,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众人陆续通过石桥,渐渐远去。马蹄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科林驻马立在桥头,久久没有转身。
晨雾在身边缭绕,溪水在桥下流淌,远处传来鸟鸣,清脆而悠长。他望着那个方向,望着那些渐渐变小的身影,望着那面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狼啸纹章旗,一直望到它们翻过远处的山丘,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他这才拨转缰绳,缓缓往回走去……
…………
七月的波河平原,正值盛夏。
亚特下马立于一处缓坡之上,放眼望去,四周的原野一片青翠,无边无际地铺展开去,直到与天边相接。那绿色不是山谷领地中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而是一种鲜活的、透着生命力的翠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平原辽阔得令人心生敬畏。没有山峦遮挡视线,没有峡谷分割大地,只有连绵不绝的田野,如同一块巨大的织锦,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目光所及的最远处。
微风吹过,麦田和青草掀起层层波浪,那波纹从近处荡开,一圈一圈,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遥远的地平线上。
横贯平原的波河如同一条银色的巨蟒,蜿蜒穿过这片丰饶的土地。河水充沛,在盛夏的阳光照耀下闪着粼粼波光。无数条支流从主河道分出,如同血管般密布在平原上,滋养着两岸的土地。水汽蒸腾,在河面上形成薄薄的雾气,那雾气随风飘荡,给远处的景物蒙上一层朦胧的纱幕。
偶尔有几处村庄点缀其间,田野里有农夫劳作的身影,他们弯着腰,在庄稼间穿行,如同这片绿色海洋中的几点扁舟。
天空猎鹰在盘旋,它的影子掠过田野,掠过河流,掠过村庄……
亚特望着这片广袤的平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