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朱允熥在屋子里,他左右看了看,只觉得心头有火。
“六子呢!把六子给我叫来!”朱允熥走出门,大吼道。
“小老爷,六子出去卖玻璃杯了。”
一个路过的妇人,见状急忙说道,“小老爷您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朱允熥这才想起来,现在正是卖玻璃杯的时候。
六子不在,他只能气的牙痒痒。
突然想起来,胸口还有一张地契呢,转念一想,不如去要债,正好撒撒自己的火。
于是,朱允熥对这妇人说道,“把全村的老少爷们,叫到村口集合。”
“是。”
妇人连忙跑着去叫人。
不一会儿,村口变得拥挤起来。
朱允熥站在高台上,振臂一挥,嘈杂的人群一下安静下来。
全都抬着头,望着朱允熥。
“各位。”朱允熥从怀里拿出地契,向大家挥了挥,“现在,有人欠咱钱,那房子,做了抵押。”
“但是,他们现在还住在里面,你们说,这,是不是欺负人?”
此话一出,人群激愤。
“小老爷,你说,是谁,咱剁了他!”
一个屠夫挥着手中的杀猪刀,喝道。
“小老爷,您就说怎么办吧,我们听你的。”
朱允熥点了点头,“诸位,这欠咱钱的,就是应天府里的吕氏一族!”
“吕氏?我知道他!传说他的女儿是皇宫里的太子妃!”
人群中一道声音传来,本来再次嘈杂的人群,又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朱允熥并没有怪罪他们,自古民不与官斗。
他们怕,是理所当然的,这就是小老百姓的传统思想。
而朱允熥要做的,便是将他们的思想扭转。
“诸位听我说,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等身为大明百姓,遵纪守法,只是要回我们自己的本钱,怕他作甚?”
“诸位自同我前去,若是有何过错,我一人承担!”
“玛德!咱跟小老爷去!”说话的还是刚才那个屠夫,“小老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咱凭啥不去,再说,要不是小老爷,我还不知道在哪里喝西北风呢!”
说着,他扫了周围人一眼,“你们,还是不是有卵的汉子?是就跟咱一块去!不是就回家蹲着孵蛋!”
“王屠夫,闭上你的臭嘴!你才是娘们!我跟小老爷去!”
“我也去!”
“我也去!”
......
朱允熥满意的看着斗志昂扬的村民,一挥手,大家走出了村子,向应天府走去。
应天府内,街道上热闹非凡。
杂耍卖艺的、走街串巷的,那都不是小村子里能比的。
不过,嘈杂的人群,不自觉的由远及近的分散开一条路来。
只见一行人声势浩荡的向这边踏步而来。
领头的,便是朱允熥!
一行人,走到了吕府门前。
吕府的门童哪里见过这个架势,连滚带爬的跑进了府里去。
朱允熥命众人站下,然后自己走上前,敲了敲门。
一个门童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惊慌失措的看了看朱允熥,“您有什么事情?”
朱允熥咧嘴一笑,“去告诉你家主子,咱朱允熥,过来收债了!”
门童看了看朱允熥,然后又看了看朱允熥身后的村民们。
点了点头就关上了门。
吕府里,吕本正躺在床上,刚刚睁开双眼。
吕程急忙问道,“父亲,您怎么样了?您千万不要有事啊!”
吕本看了他一眼,咳嗦两声,“咱被算计了,那朱允熥,太狠了!”
“父亲,不要急,咱慢慢的想办法。”吕程把吕本扶了起来,说道。
就在这时,门童急忙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吕程问道。
吕本也看了过去。
门童指着大门的方向,说道,“门外来了大批的山野村民,领头的叫什么朱允熥,说...说...”
“说什么?”吕程着急的问道。
“说是来找老爷,要债的!”
话刚说完。
吕本咬着牙,喘着粗气,脸涨的通红。
“允熥小儿!你好狠啊!”
吕程不断的用手在吕本的身前顺着气。
大门口,一个不高的身影走了进来。
“吕本大人可还安好,本殿下在这里恭祝吕本大人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这一道声音平地而起,谁也没有想到会有人在此时进来。
吕本闻言望去,双眼一震,“你是...朱允熥!”
朱允熥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