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傒神情严肃的看着异人。
这三年戍边的征战生活,让嬴傒更加坚韧,更加有城府,他已经放弃了争夺王位之心。
曾经,他夺嫡失败,许多人攻讦他,那个时候,他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绝望。
党羽倒戈,亲友背叛。
嬴傒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竟然众叛亲离!
也是那一天,他被大秦甲士押在牢房之中,老祖来到了牢房里,隔着牢房看向嬴傒道:“体会过墙倒众人推吗?感受到树倒猢狲散了吗?”
“感受到了。”
“当你得势的时候,围绕在你身边的人,阿谀奉承,你教会他们本领,你给予他们所要的一切,可是,最终你换来了什么?”
“背叛,欺骗,陷害,逃离!”
“当你失势的时候,众叛亲离!”
嬴傒听着老祖的训话,前所未有的感叹:“老祖,我知道了。”
“去西北戍边吧,离开咸阳,那里才是你安身立命之所!”
恍惚间,嬴傒又看向了咸阳大殿内的秦王座,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了做秦王的念头。
他有自己的兵,有自己的将士,他有一帮枕戈待战的过命兄弟!
嬴异人一把挽住嬴傒的袖子:“兄长,我怕老祖,兄长陪我一起去彻侯府吧。”
虽然异人已经是秦王了,但是他对老祖的恐惧,始终没有消退过,虽然他也经常听别人说过,老祖这一生,没有什么大的功绩。
可以说,老祖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老人,年轻的时候任豪侠,六国游历,人称公子雍。
中年回到秦国,在朝堂之中,一策未谏,甚至一场战役都没有参与过。
同一时代的名将白起,战功赫赫,杀人盈野。
公子雍却时常说:“我平生不爱杀人,不要说是杀人了,杀一个动物,都会心惊肉跳好几天!”
即便是这样,白起却视公子雍为知己。
每一次征战回来,他都会在公子雍的府上大醉,甚至秦王诏见,白起都会抗命。
……
异人走出咸阳宫,立刻有宫人备好了车架,异人上了车架后,挽着嬴傒的手,两人同乘一驾。
也不知道嬴异人是归心似箭的想要看到妻儿,还是担心去晚了,被老祖训斥。
嬴傒坐在马车上,秦王异人问道:“老祖说那些话的时候,是否在生气?”
“并未生气。”
异人抚了抚气息:“老祖未发火就好!”
嬴异人看向彻侯府的方向,目光之中,显露着期望,虽然老祖经常训斥他,但是他却十分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坐稳秦王的位置,完全是依赖老祖。
若没有老祖的支持,岂能轻易获得赢氏宗族的支持,若没有赢氏宗族的支持,即便他得到了华阳夫人的楚系贵胄支持,也不可能坐稳秦王的王位!
异人,心知肚明。
吕不韦更不止一次对异人说:“大秦帝国的根基在于赢氏宗族,想要争取民心,必须争取赢氏宗族,想要争取赢氏宗族,必须争取嬴氏老祖,若是有朝一日,大厦将倾,也是从赢氏宗族失势开始!”
……
彻侯府内,嬴雍刚刚喝了一盏茶,茶盏刚刚放下,嬴政立刻端起茶壶,斟茶。
“你这个小家伙,倒是机灵。”
嬴雍在嬴政的脑袋上抚了几把。
“老祖,我想跟在老祖的身边,我也想像嬴雄兄长那样,乘坐战车,纵横六国!”嬴政说出了心中的野心,其实,他的心底还有一个念头。
有朝一日,他若统领兵马,他第一个要踏平的国家,就是赵国!
他要让赵国邯郸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嬴雍懒得理会嬴政,自斟自饮。
彻侯府外,秦王异人的车架已经落下,宫人正要高喊秦王驾到,异人连忙阻止了宫人的喧哗:“嘘嘘!你们要让老祖来迎接寡人?你们怎么不把寡人架在火上烤?”
秦王异人撩起长袍,迈步进入了彻侯府,一路小跑着进入了后院。
“老祖!异人来了,异人来参见老祖了!”
秦王异人进入了后院之后,看到了赵姬,看到了离别数年的嬴政,他看向嬴政的时候,并且有太多的感触,反而是看向赵姬的时候,眼睛瞬间通红了。
“夫君!”
“妹儿!”
嬴雍看了看嬴政道:“你爹来了,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嬴政听到老祖的话,跑到异人的面前,扑在异人的怀中,恸哭:“父亲!父亲安康否,儿臣日日夜夜思念父亲!夜不能寐!”
秦王异人分开了赵姬母子后,拜道:“老祖在上,老祖训斥的对,异人不对,异人不该把他们母子留在赵国,现在他们已经在大秦了,儿臣会尽心尽力的照顾他们母子!”
异人的话音未落,嬴政开口说道:“父亲,我想跟着老祖!”
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