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机场航站楼还有两百米时,前方突然排起了长队——雨天的机场航站楼匝道总是堵得厉害。
钟沛烦躁地按了下喇叭,可前面的车龙一动不动。左澜忽然丢下一句“钟沛,我跑过去”后就打开车门下了车,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风衣。钟沛想喊住她,让她拿伞,可左澜已经冲进了雨里。
钟沛想下车追上去,可后面传来鸣笛声——前面的车动了。他只好放弃下车的想法,继续跟上前面的车。
跑到航站楼入口时,左澜的风衣已经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顾不上去擦脸上的雨水,直接冲进大厅,湿滑的鞋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打了个滑,让她险些摔倒。幸好身后有人一下子将她扶住,“姑娘,小心啊!”左澜顾不上向对方道谢,继续往前跑。
广播里不断传来国际航班的登机提示,左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跑到值机柜台,可是办理值机的人群里并没有姜景奕。她又匆匆跑到安检区,好几个安检通道都排着长队。
终于,在等待安检的队伍里,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姜景奕穿着黑色外套,手里拿着登机牌,正准备通过安检。左澜的脚步猛地顿住,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他的背影,想要喊他的名字,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姜景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来。当他看到浑身湿透的左澜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心疼,他立刻从队伍中退了出来,快步走到左澜面前。
“怎么淋成这样?”他抬起手,想替她擦去脸上的雨水,手指触碰到她冰凉的脸颊时,却微微顿住了。
左澜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嘴唇颤抖着,半天只说出一句:“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姜景奕的眼眶也红了,他轻轻拭去左澜脸上的雨水,低声说:“我是想到了美国后再告诉你。”
“一定要走吗?”左澜抓住姜景奕的袖口问道。
姜景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垂下眼,看着左澜湿透的风衣下摆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沉默了几秒后抬起头,眼底的红意更深,哑声说道:“我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
左澜明白姜景奕的意思。他前半生为之奋斗的事业,还有他爱的女人......这些都没有了。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姜景奕的手背上,滚烫得让他心尖发颤。
姜景奕将左澜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湿透的发顶,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澜澜,我走了,我们都能开始新的生活。照顾好自己,相信自己,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律师。还有......”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一定要幸福。”
广播里传来航班登机的催促声,姜景奕身体一僵,他松开左澜,转身走向安检口。左澜看着他转身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喊出了他的名字:“景奕!”姜景奕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左澜知道,这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姜景奕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安检口后,左澜还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雨水浇透的雕像。
站在不远处的钟沛,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看着左澜和姜景奕相拥又分离的画面,喉咙像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他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左澜身边。“回去吧。”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怕惊碎了她此刻的脆弱。
从机场出来,左澜坐在后排座椅。钟沛理解此时的她需要安静,便没有多言,只是默默调高了车内的暖气,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水气。左澜蜷缩在座椅上,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钟沛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左澜和姜景奕之间的感情,也明白这次分别对她意味着什么。
车子驶进小区,停在左澜家楼下。钟沛解开安全带,对左澜说:“我送你上去吧。”
“我能在你车上再待一会儿吗?”钟沛闻言愣了一下,马上“嗯”了一声。他将车内的顶灯关掉,只留下仪表盘微弱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左澜的呼吸渐渐平稳,她抬起头,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对钟沛说:“钟沛,我想上去了。今天谢谢你。”
钟沛看着她,心里有些不放心,但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左澜“嗯”了一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雨水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她湿透的风衣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没有撑伞,只是一步步地朝着楼道口走去,背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单薄。
钟沛坐在车里,看着左澜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他知道,左澜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而他能做的,也只有默默陪伴。
回到家后,左澜脱掉湿透的风衣,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温暖的水流冲刷着她冰冷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