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原因呢?让他走到了如此地步?
左安老早就觉得好奇了,一直也没有机会打听,如今得来这个契机,左安怎么会放过。
为了保证煅体的时候没有干扰,莫念和玄竹都一致地认为,回去斗宿阁是比较稳妥的。
所以,他们三人都得往回赶。
这回去的路上,左安便忍不住打听了起来。
“莫念,你跟黑邪是怎么认识的?聻应该很难碰到的吧?”坐在车里,左安一脸好奇。
“他是我爷爷养的!”莫念浅声回答。
这个答案一出,不光左安,就连玄竹也觉得有些意外。
“养的?怎么样?”左安眉头微蹙,摇头“也太玄乎了吧?聻诶,怎样养?”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现在不是也养着他吗?”莫念满眼笑意地望着左安“一点阴灵就能搞定了,很容易的。”
“……”左安翻了他一个白眼“我想知道的是他的身世!”
“那你是表达不清楚啊,你问的是,我跟他怎么认识的。”
“这么说来,他在你家很多年了?”玄竹侧眸。
莫念点头“嗯,在我出生之前,他就在莫家了。”
“那他是怎么成了聻阿?”左安眉头微蹙。
说到这里,莫念的神色就变得凝重了起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缓缓地背了一首诗“夫妇年饥同饿死,不如妾向菜人市。得钱三千资夫归,一脔可以行一里。芙蓉肌理烹生香,乳作馄饨人争尝。两肱先断挂屠店,徐割股腴持作汤。不令命绝要鲜肉,片片看入饥人腹。男肉腥臊不可餐,女肤脂凝少汗粟。三日肉尽余一魂,求夫何处斜阳昏。天生妇作菜人好,能使夫归得终老。生葬肠中饱几人,却幸乌鸢啄不早。”
这首诗是《菜人哀》。
“……”左安眉头深凝,鸡皮疙瘩忽然起了一身“菜人??”
菜人,顾名思义,就是当成菜的人。“菜人”,又称“两脚羊”,另有多种称谓,由《左传》可知,食人的情况最早可以追溯到夏朝甚至更久以前,春秋时期人祭成风。
曾经闲来无事,左安来着温言跟自己讲故事玩,他就说过这么一个相关的故事,当时就觉得残酷,但是时代背景下,人需要活下去,易子而食是无可奈何的吧。
黑邪生在那个年代?
“听说过菜人?”莫念点了点头“那你知道的应该是战争年代易子而食的菜人。”
左安摇了摇头,“虽然听说过,可是…从来没有觉得菜人是真的存在,就一直觉得不过是一个种传说故事罢了……不忍心相信!”
“不忍心相信,却不代表它不存在阿!”莫念的声音忽然温柔了起来。
“黑邪跟菜人有什么关系?”左安眉头越蹙越深,她心底已经有了一个猜想,而且希望自己的那个猜想并不正确。
“他就是菜人……”莫念深深地喘了口气“以一种极其悲哀和痛苦的状态死去!”
“……”左安感觉心整个被攥紧了,忽然有些后悔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一个人,死后成了鬼,又成了聻……
那绝对是经历了非常折磨,非常煎熬的过程……
“不就是凌迟而死么?”玄竹似乎没有太多动情,冷冰冰地道“他何来这么重的怨气成了鬼?”
“两军交战,黑邪因自己族人出卖而战败,全家被俘虏,对方战首酷爱食用人。平日,作为菜人的不是小孩就是妇女,为了羞辱黑邪,因此,战首便向黑邪提议,只要黑邪不自尽,愿意将他自己的身体给战首食用,那么他就将黑邪的全族释放!”莫念伸手捏了捏鼻梁。
“……”左安长长地叹了口气,一个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玄竹眉头一挑,嘴角挂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难不成他就信了?小孩子过家家阿?”
“……”左安眉头一蹙,瞪了玄竹一眼“那不是赌一下吗?万一对方真的能放了他的族人呢?”
“左安,你是傻吗?两族之间的战争,谁不斩草除根?留着养虎为患吗?”玄竹冷声道。
“……”被玄竹那么一说,左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莫念却接过了话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已经被逼入死角,如果选择相信至少还有一点机会。如果不信,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不是吗?就算他明明知道那是羞辱,他也很可能赌上那一把,万一赢了,自尊就换来了全族的活路。如果是你,你赌吗?”
“我可从来没有那么大义!被自己的族人出卖,还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取他们的活路,是我,就让他们都死!”玄竹并不以为意。
“那如果你的命换青梧的命呢?”莫念转眸望着玄竹“这些族人里面,可包含了他自己的家人,他选择用自己的命换取家人活路,算不上大义。”
这个时候,一直开着车的严文心下忽然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