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望了眼窗外道“明日你再随我去一趟黯乡吧。昨日暗使来信已知东林先生现定居于黯乡郊外十里处的琴坞,这也算是连日来的第一个好消息了。”
只见本隐在暗处的沉风于窗外飞身而来,落在少年跟前恭敬抱拳道“公子请放心,明日属下会将一切打理好。”
第二日他二人早早的就岀了门,临出门时少年还被自家娘亲好一番叮嘱。
大概未时他二人抵达了黯乡,这一次少年差了沉风,先向人打听了琴坞确切的方向再前去拜访。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东林先生早已离世,与此同时和他们有着同一个目的的人,也欲前往琴坞寻访东林先生,此人亦是爱琴成痴之人,得知东林先生的踪迹毅然跨山涉水渡江而来。
此人虽只是位少年,才十几岁的年纪却已很早就能独当一面了。
先一步寻到琴坞的便是这着一袭白色衣袍,衣襟处还绣有几多绿萼梅的清俊少年,这少年容颜美丽,气质也很独特,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冷傲,让人不敢亲近却又不会讨厌。白袍少年走进琴坞时便被一阵琴音吸引了,其实那曲子音节十分简单,打动他的是弹奏之人赋予这首曲子的情感,那种淡淡得伤感与怀念,让听者闻之心酸。
“东林先生不愧为一代大琴师”,少年心想。
想了想他缓步上前躬身便行了一礼“东林先生,衣某从北境玉轮而来,仰慕先生之名许久,今日前来拜见,实为求琴而来,还望能与先生见上一面。”
直到先前那道琴音戛然而止,屋中再没有动静,衣姓少年也不急,只静静地等在原地,时间缓缓流逝,眼见着日头已渐渐偏西。
此时白衣少年与沉风二人也来到了琴坞,沉风扶着白衣少年下了马车,便推着他往琴坞内走来。
“沉风,你在此处等我就好。”白衣少年自己推了轮椅往前行了几步。
身后的沉风便站在琴坞门外没有再上前。
白衣少年推着轮椅进来的时候,便见到草庐门前站着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那少年正默然无语地向自己的方向看来,于是他便冲那白袍少年点了点头,他注意到那美丽的少年身上样式特别的袍子,衣襟上绣着的几朵精致的梅花,便对此人的身份猜到了一二。
那白袍的衣姓少年也同样在打量着他,他只觉那坐在轮椅上的少年,面容清秀十分好看,虽只着一袭简单的白衣,却给人感觉十分矜贵,特别引人注目的是他放于膝上的一双手,那从袖中露出的十指,纤长秀美,莹白如玉,圆润的指甲还透着淡淡的粉。“一个男孩子却生了这样奇美的一双手,唉,可惜了……这应是一双女孩子的手才对。”不过难得的他对这少年很有好感,见他对着自己点头,他也回了一礼。
互相打过招呼,一时间气氛就格外安静下来。
“东林先生,晚辈乃落月城樊如真,久慕先生大名,今日前来拜见,亦为求琴而来,还望先生赐见。”屋内依然没有动静,衣姓少年与樊如真便安静地候在门外,直到天色暗了下来,他们二人一动不动的依然等在原地,谁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琴坞外的沉风看了眼天色,面上接触到空气中升起的凉意,心下就有些担心他家公子的身体。
眼看天际现出了几颗星子,屋内终于传来了一道声音“你二人进来吧。”樊如真与那衣姓少年对望一眼,那一眼分明都带有一丝欣喜之意。
他二人自是开心的,此生能见到东林先生一面对于爱琴之人来说,是非常大的幸事。衣姓少年便首先走了进去,回过头时就见樊如真还等在原地没有进屋,便转身没有多想的将他一把从轮椅上抱起来,那动作仿佛抱着一团棉絮,行云流水般地就将樊如真安放在了屋内的一张大椅上。
看着盯着自己,明显有些僵硬的脸,衣姓少年才仿佛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做法有些欠妥。“抱歉,我只是想帮你。”
樊如真点点头,理解道“我知道,我只是有些不习惯”
于是二人便将此事揭过不再纠缠。
此时屋内已掌上了灯,东林先生却并未出现。他二人虽心下疑惑,但很快就被那桌案之上摆放的两把古琴吸引住了心神。那两把古琴实在是太美了,他二人看着那两把古琴的眼神,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无价之宝,对于爱琴之人来说,一把好琴的确就是稀世珍宝。那种感觉可能只有爱琴之人才能体会到。
他二人只看着那琴就心生欢喜,更何况能弹奏一曲。“这应是最好的桐木所制”“此琴乃是绝佳的柏木琴”他们同时出声,看着对方很有默契地笑了笑。他们就这样各自盯着其中的一把古琴,岀了神。
“你二人便同时抚琴一曲,就用那桌上的琴。”一道清润沙哑的声音从那里间的暗处传来,他二人对视一眼,心下已有了决定。
衣姓少年取了那把桐木琴走到樊如真面前放在他怀里,“知道你喜欢这桐木琴,我常用的琴也是柏木所制,你我各有所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