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风雪扫过灰土,行走在萧瑟雪地上,脚步陷入仿佛泥潭般深邃的皑皑白雪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在惶恐于外界的寒冷,以至于人们不得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套上好几层衣物,还要穿上厚棉鞋来防止脚指不会冻僵。
这里是北原与大烈的边界。
亦如南荒城对于大烈、离火那般,北疆城几十年来始终伫立于此。
任凭从北原飘来的风雪如何豪横,它都依然如守卫般用厚实坚硬的城墙,守候着其身后的大烈。
今年风雪尤盛,其原因就在于北原的寒风终究是突破了这座本是固若金汤的城池。
用以阻拦冬夜寒冽的城墙已然有倾塌之势,漫天狂暴的风雪掠过高空,这场几十年来最大的暴雪对于北疆城而言简直就是场痛苦的折磨。
若是踏足北原,大抵是要经历狂风的摧残,暴雪的鞭笞,寒霜的刀剐,非修为高深或意志坚定者,恐是连让身体进入雪地的胆量都没有。
尚且修行不过十几年,无论是在凡人看来还是修士看来,都尚且年轻的两位少女——
如果可以,她们并不想穿过这扇城门。
“我说过了,北原很冷。”
身披黑袍,戴着兜帽的黑衣男子轻轻地拍打着两位少女的肩膀,沉声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就算玉梧桐身为姐姐,此刻也是发挥不出半点气势,甚至还拽着妹妹清秋的手:“我以为师父说的冷,是指那种像普通冬天一样的冷,最多就是飘点雪来着。”
夜无刺靠着城墙,将兜帽压低,侧身望了眼那紧闭着的城门:“北原的冷是你们难以想象的,你们应该知道我修行的是什么功法。”
“我知道。”玉清秋把身子贴在夜无刺边上,想用这种方式来取暖:“听师父说过了,师父修行的是冰魔造化功,曾经北原血枪岳东离修行的功法。”
夜无刺点了点头,淡道:“在刚开始修行时,人必须身处极度炽热的环境,一般是滚烫的药浴——只有浸泡在那滚烫的药浴中,才能够勉强化解修行冰魔造化功的寒冷,如若不然,血液凝固,经脉塑冰,一着不慎连灵根都会被冻结。”
“北原的冷,与修行冰魔造化功的冷相差无几——贸然踏入北原,只会让自己死得很惨。”
话语至此。
夜无刺冷漠地把眼神撇开,看向别处:“所以说,你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天知道这俩傻丫头怎么想的。
今早一起来就跟他说,她们要去一趟北原。
北原那简直不是人能呆的地方,以他的修为,倒是可以在北原随便走走。
这俩傻丫头就这么点能耐,就算能抵御北原的寒冷,在里头遇见了那些北原的灵兽,谁知道会不会变成那些灵兽的口粮。
玉梧桐扁了扁嘴:“那我们也没办法嘛,这是上头给我们的历练任务。”
夜无刺皱起眉头:“上头?哪里的上头?”
如果是天尊以下,夜无刺能让他的脑袋也去一趟北原冷静冷静——什么脑子才能想出来让这俩傻丫头去北原闯荡历练?
这不是护短,夜无刺只是觉得这么安排很不合理。
玉梧桐想了想,朝夜无刺笑道:“我们也不知道,反正我们就是看到任务了呗,我和清秋再做几个历练任务,就能立刻晋升成二段内门弟子了,保不准再过段时间,我们就能跟师父平起平坐了。”
玉清秋补了句:“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没钱了。”
“钱?”
夜无刺眉头微挑:“要多少?”
他其实也没多少钱,不过小几百万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或者如果她们俩有想要的东西,他不需要花多少力气也能搞到。
有些时候,想要某样东西,未必需要买。
“也不是钱的问题!”玉梧桐少见地端正神色:“我们又不能总是依赖师父,这次我们必须要去好好地,凭借自己的实力大赚一笔!”
说完,这丫头还给妹妹递了个眼神。
玉清秋这才反应过来:“姐姐说得对。”
玉梧桐接着道:“而且我们的刀法也很久没实战了,师父教给我们的东西,我们肯定要想办法实践呀,这次去北原不就是个特别好的机会嘛!”
玉清秋连忙点头:“姐姐说得对!”
“还有还有,去北原也是个开拓眼界的好机会,天选大陆这么大,多看看总是有好处的嘛!”
“姐姐说得对!”
……
这俩傻帽。
夜无刺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稍微动动脑子都知道,这俩丫头大抵是有什么歪心思了。
平日里姐姐梧桐才是比较呆板的那个,妹妹才是比较活泼多话的那个。
今日倒是反了过来,事出反常必然有怪。
他冷漠地盯着玉梧桐,把那张冰冷的脸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