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缘觉得华云并不如看上去那般和善。
因为自从钟缘进了百花城开始,这位南荒宗宗主就一直在给他介绍些冲击性极强的法器。
而且介绍方式也很特别——
“你看看这批手雷,当初炸过魔罗树。”
“你看看这批连发箭矢,当初射穿过城门。”
“再看看这门歼灭炮,当初轰烂过我家城墙。”
“再看这灵尘动力剑,当初砍爆我……哦,我好像还没挨过刀。”
“还有那边那位——”
脸色难堪的钟缘顺着华云手指望向。
他望见一名青年正瘸着腿,神情冷漠淡然,一瘸一拐地走在大街上,右手还提着块烧饼。
钟缘心下猛惊,下意识出口问道:“人也是法器变的?当初炸过哪儿?”
华云听完都愣了愣,接着摆手:“哪儿的话,他是我们掌管丹药的。”
“哦哦。”
钟缘怔怔地点头,仿佛失了魂般,意识都快不清醒了。
说句实在话。
真正让钟缘魂儿都吓飞的,不仅是这些威力可怖,功能多样的法器。
而是他隐隐察觉到这座城里有诸多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他看到有名身着道剑山道袍的女修从酒楼里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位万魔离渊的魔修。
两人你侬我侬,亲亲我我,女修脸上还挂着几分羞怯与期待。
他们就这么互相挽着对方的胳膊,慢悠悠地走进了客栈。
之后会发生什么,不难想象。
只是这般画面简直给钟缘幼小的心灵造成了莫大的冲击。
他和师妹都没做成的事,这万魔离渊的魔修和道剑山的女剑修怎么就轻而易举地……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就算道剑山受万魔离渊威胁,那也应该气氛剑拔弩张才是。
以前道剑山在路上见了万魔离渊的魔修,恨不得拔剑相向。
现在变味了。
万魔离渊的魔修是拔剑了,那女剑修不拔剑也就算了,还把剑鞘送出来(给他插)是什么意思?
钟缘没有酸,没有羡慕嫉妒恨。
他只觉得世风日下,正邪两道关系紊乱,十分低俗。
“这么好的事儿怎么轮不到我……”
华云回头看了看停在雅楼大门前的钟缘:“钟使者,你方才说了什么?”
钟缘显出几丝窘态,当即跟上华云:“只是自言自语罢了。”
华云古怪地看了他几眼,接着便也没多说什么,领着他去了二楼雅间。
……
风月雅楼的雅间,承载了太多太多的回忆。
华云把手放在雅间大门上,又回头看了看钟缘,满脸都是喜悦。
可算有一天,是他把别人带到这儿来了。
立场互换后,华云内心无比的愉悦。
想当初他就是在这里……被陈安宁他们坑得连裤衩都不剩的。
既交了钱,又买了次品,结果南荒城一战……连次品都被人家带回去了。
这简直就是强盗行为。
所以华云现在也开始慢慢引导下一个倒霉蛋进坑了。
打不过就加入,问就是真香。
“钟使者,请。”
华云微微一笑,打开雅间大门,朝钟缘行礼。
钟缘咽下口水,强压下内心的紧张和不安,缓步踏入了这雅间之内。
依旧是端庄典雅的装饰,依旧是朴素之中又不失几分高贵的木质家具,那雕栏都颇为华美的窗面上,有几缕美艳的阳光洒落下来。
两杯茶早已被摆放完好,室内几丝清香弥散。
熟悉的雅间。
只是这次,端坐在那里的不是陈安宁。
被请客来到此地的人,也不是华云。
灰黑色的道袍垂落而下,宽松柔顺的布料上用纯白点缀着几片花瓣。
花瓣互相之间的间隔颇有讲究,若是仔细查看,会发现那些花瓣组成了几道玄妙的法决符文。
模样不到三十的青年端坐于此,见雅间大门被人推开,便微微抬头。
华云向此人行礼,恭敬道:“卢谷主,人已带到。”
卢伟淡然颔首:“麻烦华宗主了。”
华云笑而点头,旋即便后退几步,将雅间大门关。
离开之前,他还给了钟缘一道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惜钟缘读不懂他的目光,只是茫然无措地站在那里。
待到华云离去,雅间大门合闭。
卢伟扫了眼呆滞原地的钟缘,做了个手势:“请坐。”
钟缘此刻的眼神还呆呆地盯着卢伟。
这位便是鬼谷的新谷主。
听闻这名谷主大刀阔斧地改革了鬼谷内部条例,本是遭到鬼谷内部诸位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