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庞弗雷夫人和麦格教授那紧张的样子来看,阿斯托利亚的情况比他想象得更严重。
达芙妮突然回过头盯着伊莱好一阵看,她的脸色有些吓人,下一刻,她又跑着离开了校医室。
自始至终,德拉科连头都没有抬。
伊莱拉了一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先是看了他一会,见其没有反应,拍了他一巴掌。
“别做出这副样子来,自怨自艾可做不成事,你难道还想让她失望?”
虽然阿斯托利亚一只没说,他们也没问,但伊莱也能猜到,阿斯托利亚当初没有第一时间加入邓布利多军是因为德拉科,后来突然加入也是因为德拉科。
她比卢修斯更希望德拉科自己坚决地做出决定。
一直以来她在德拉科面前多是柔弱体贴,事事为其着想,让她以这样的方式来逼迫德拉科的确耗费了她太多的勇气。
这件事德拉科比伊莱更能体会,这也是他如今这般颓废的原因。
德拉科轻轻晃了晃,没有立刻抬起头来。
伊莱看得是直皱眉,德拉科现在这样哪里是阿斯托利亚想看到的?又哪里是他们想看到的?
倘若他现在都没办法打起精神来,那怎么去做一个果断的马尔福?
“你就真不明白阿斯托利亚为什么要这样折腾自己?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哪一点配得上人家。”
伊莱的话说得重了些。
一点抽泣声传来,德拉科的双肩微微颤抖着。
“我是配不上她……”,支支吾吾的,德拉科呜咽着。
“所以你就这么让她的努力都付诸东流?难道你就真的一辈子做一个让人操心的小孩子?你真的在乎她吗?”
伊莱发出了一连串的质问,他想叫醒德拉科。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来,最显眼的就是那通红的双目。
“我当然在乎她,我现在就想代替她去躺在圣芒戈!”,德拉科嘶吼着,悲切的声音在空荡的校医室显得格外刺痛人心。
的确,今天的事让很多人感受到痛苦,不幸的是,德拉科也是其中之一。
家族的牵绊和自我的抉择从这学期一开始就不停地折磨着他。
他依然记得父亲在家里的密室里,叫他接近伊莱他们时的精明算计的模样。
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个马尔福的脸上完全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但在德拉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他的诞生到底意味着什么。
含着金钥匙出生,财富与魔法的强权让他拥有了太多人一辈子或者是几辈子都绝无法拥有的东西。
可同时,普通巫师所不太珍惜的友情或者说是一些单纯的感情,他似乎没有资格去拥有。
这就是权贵的代价吗?
在曾经,在遇到这些朋友之前,他听从父亲的教导,并不认为纯粹的友情是多么有价值的东西,只要是可以为自己谋取利益,那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利用的,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抛弃的。
在遇到这些朋友之后,他动摇了,好像陡然之间发现了从未发现的宝藏。
原来友情,如此美好。
可事实不允许他留恋,既然已经身处豪门,但但是为了不忍看到痛苦的父母,他也必须得为家族而献身。
但内心的力量不易为外界所改变,几遍刻意地压制,也会留存于心底。
当友情变成工具,那阿斯托利亚呢?父母呢?是否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了自己?
多可悲啊。
德拉科如今的样子,可不就跟那潦倒于翻倒巷的流浪汉一样,可悲,可恨。
看着德拉科痛苦的样子,伊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样的逼迫只会给德拉科带来更多的痛苦。
将目光投向窗外,企图让外面的流云带走这一切。
两人谁也没说话,校医室只有着德拉科抽泣声。
当日光逐渐暗了下来,校医室的门口出现几个人。
赫敏、哈利、罗恩一路找到这,一进来却看到德拉科颓废的模样,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伊莱也注意到了进来的几人,投给他们一个眼神,他们有些担忧地看向德拉科,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情绪淡了,德拉科总算缓缓地抬起头来。
看到那幅样子,罗恩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太狼狈了。
或许是太过投入,当看到面前站的一堆人,德拉科看起来有些发懵。
“我觉得你应该吃点什么。”说话的是罗恩,他被众人古怪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然,但是又耸耸肩,“晚餐都已经过了。”
然后见罗恩从兜里掏出一坨被口袋挤得稀碎的,用袋子包裹的三明治。
“这本来是我准备带回寝室当夜宵填填肚子的。”罗恩还一脸肉疼,还是将三明治递向了德拉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