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国子监大祭酒,不到五十岁,却已经时间不多了。
“守了一辈子门,真不想再守了。”
刘清摇了摇头,笑道“这些事,我真做不了主。”
中年人笑着转头,没走几步呢,背对着刘清说道“给一个毛头小子当那伏龙大人?你觉得你担得起么?”
自从拿到那印章令牌,头一次有人这么问。
刘清笑道“背着半座匡庐登了三千阶,与扛起天下渡四脉,其实差距极大。不过我倒是没想过担不担的起,压碎肩头又如何?”
老者缓缓转头,弯腰作揖。
刘清也终于作揖面向这位读书人。
……
“唉!这当师傅的,就晓得丢下一堆书,到底是教文还是教武嘛!”
又是一个多月不见刘清,溪盉本以为能偷偷懒的,可杜亭声不忙着自己准备殿试,却跟个小夫子一般,天天盯着溪盉课业。
小丫头嘟囔道“明明明儿个就要去皇宫见皇帝老爷子了,却一点儿也不着急。”
杜亭声只是笑着不说话。
早在漓潇嘴里听说了,溪盉是个与自己遭遇差不多的,所以杜亭声不自然的,就与溪盉感同身受了。
杜亭声觉得自己与这师侄都很幸运,因为自己遇到了先生,溪盉遇到了大师兄。
苏濡在国子监讲学,也约莫小半个月没回游方客栈了。
那位薛掌柜自打知道漓潇是恩公之后,便不再开门迎客,一座游方客栈,如同给一行人包了似的。
漓潇转头瞪了一眼溪盉,没等出声呢,龙丘桃溪便淡然道“你信不信我给你丢去观水书院?一年才回清漓山一次?”
溪盉哼了一声,接着埋头抄书。
有时小丫头会觉得,师傅是个不会找媳妇儿的,干娘与师娘,一个比一个凶。
柴黄则是哀叹不止,这家伙几乎天天出门儿,也不晓得干嘛去了,反正回来时就带着一兜子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每次都给槐冬与溪盉瓜分了。
没忍住就开口道“还有没有天理?漓潇这样就算了,二十岁的分神剑修,要吓死个谁?现在那家伙也要破境,也不考虑考虑我们的感受?”
槐冬眨眼道“我哥哥如今是什么境界?”
漓潇轻声道“炼气士嘛,你跟他同境界。只不过马上就是第六境的神桥武夫,武道大宗师。”
龙丘桃溪笑道“那他不就能撵着神游修士打了?”
漓潇想了想,轻声道“若是寻常神游,估摸着是可以的。只不过如同你们这般的,若是以神游境界打他神桥境界,不出剑的情况下,他也不敌。”
毕竟踏入炼虚三境之后,本就可以分出两道真身,一旦踏入神游,是金丹之后第二个分水岭。刘清再想要一拳一个,不大可能。饶是他已经破境,碰上顶尖天骄的分神境界,也真不一定打得过。就如同各洲年轻魁首,刘清或许真会不敌。如若错失先手,给人家施展术法神通,刘清很难赢。
衡量杀力的,从不是境界,而是人。
柴黄嘟囔道“他才多大?”
那位薛掌柜又端着一盘子吃食过来,满嘴吉祥话。
“虽说杜小夫子没争到那会元,可明日殿试,六月初六,六六大顺,杜小夫子还是有机会以状元身份去吃那琼林宴。”
杜亭声气笑道“薛掌柜,你这话是好话,可天天把状元挂在嘴边儿,到时我要是连个榜眼都讨不到,岂不是没脸回来了。”
薛掌柜挠了挠头,自个儿还真没想到这层关系,只得端起手中盘子,笑道“天气炎热,不如吃瓜吧?”
说话时,有一位年轻人夺门而入。
这年轻人一身锦衣,胸口绣着一只大蟒,走进了直朝着杜亭声,笑着作揖,“杜小先生,明日殿试,今年天气怪热,我特意从府上冰库取了些冰块儿,给小先生送来解暑。”
杜亭声赶忙作揖还礼,“亭声何德何能,让二皇子费心了。”
赵傅升摆了摆手,笑着转头,轻声道“不给我介绍介绍?”
不等杜亭声开口,漓潇一把拿起风泉,轻声道“我去你师兄那边儿,要是苏先生回来,叫他不用担心。”
说完便离去。
杜亭声苦笑道“这是我师兄的……妻子,江湖人,不喜见外人。”
这位二皇子连忙摆手,干笑道“原来是刘先生的道侣,果真是性情中人。”
龙丘桃溪可不惯着他,冷声道“赶紧走远点儿,摆个笑面虎模样给谁看?”
饶是这赵傅升脾气再好也有些要翻脸了。
杜亭声只好轻声道“二皇子美意,亭声心领了,只是明日殿试,在下还需温习,不如改日再与二皇子畅谈?”
赵傅升只得硬挤出个笑脸,放下那冰块儿,转身离去。
柴黄走过去拍了拍杜亭声肩头,笑着说道“亭声啊!你不会真想留在秦国当大官儿吧?还不如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