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读书人,领着个少年人,跋山涉水,终于赶到长安城。
南门口儿,苏濡笑问道“亭声啊!累么?”
杜亭声笑了笑,摇头道“先生都没喊一句累,我又怎会累?”
苏濡叹气道“先生倒真是没喊累,可累是真的累啊!”
说着拉过毛驴,从毛驴背上的箱笼里取出一只酒囊,灌了一口后递给杜亭声,笑道“说是最早的酒水,是以三滴血掺杂其中的。一滴是文人血,一滴是武士血,最后是乞丐血。”
杜亭声疑惑道“何解?”
苏濡笑了笑,先灌下一口酒,这才轻声道“初喝酒时,大多都是侃侃而谈,一个个都是谦谦君子,讲究礼尚往来,客客气气的。可喝到一半儿,喝尽兴了,一个个都变得极为豪爽,拍桌子敲板凳儿的,劝酒之时,人家要是不喝,就要变成愣往下灌了。到了最后,一个个喝的云里雾里,吐的到处都是,桌子比天高,躺在桌子底下,好像无论如何都摸不到桌子,烂醉如泥。”
杜亭声被自家先生逗得大乐,好半天才平复心情,笑着说道“那也得看喝酒之人的酒量了。”
苏濡撇了撇嘴,叹气道“这个你得问一问你师兄了。”
臭小子,向来不喝酒,喝酒喝不醉。
走在长安城街市,苏濡猛地转头往南,眼睛眯了起来。
“亭声啊!你师兄教了你一句话,毕竟是师兄教的,如今先生正式教你。”
杜亭声满脸疑惑,苏濡沉声道“咱读书人,能动手就绝不吵吵。”
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老子是圣人,不是君子。
“亭声啊!你师兄是个炼气士,还是个武夫,天赋一般般,三天两头给人欺负,这又给人欺负了,你说先生要怎么办?”
杜亭声几乎没做思量,开口道“打他丫的?”
苏濡满面笑容,这个二弟子,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读书人笑道“燕人杜亭声,走,跟先生揍人去!”
杜亭声就没想到,自家先生居然也是修士?结果就被扯着脖领子,拎小鸡似的到了云海,随意挥手,让自个儿能站稳。
只见那中年读书人往前几步,伸出双手各自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挥舞右手,如同那甩绳子套马一般抛出去,片刻后又将其收回来,便有个人被扯来。
苏濡气呼呼走过去,边走边骂,“被个合道截杀,老子我忍了。蒲黄山不长记性,故意下套儿,我也忍了。你个老东西,半点儿不念旧情,我如何能忍?”
被硬生生从千万里外扯来的人,苦笑道“姓苏的,你别不识好人心!”
读书人一脸冷漠,挥手就是一拳。
“我识你奶奶个腿儿!”
杜亭声站在远处,脸皮抽搐不停。
这跟自家先生真是一个人么?
……
一觉睡醒,刘清转头看去,发现蓝天白云,人在雾中。
余衫缓缓走来,笑道“你小子真他娘的命大。”
略微一动弹,钻心剧痛,低头去看时,骨头都已经长好了,就是痛的直冒冷汗。
赶忙取出一壶酒,狂饮了一口,这才转头,颤声道“漓潇呢?”
余衫撇了撇嘴,“弟媳妇跑去豫章了,说去给你求药。”
刘清疑惑道“与谁求?”
李乘舟瞬身而来,笑道“豫章城中,一处湖畔,有位前辈画地为牢万年多了。”
邋遢道人叹气道“师叔公,我是真叫不出口啊!”
臭小子,跑了一趟赡部洲,摇身一变成了师叔公,这他娘的让我跟谁说理去?
刘清笑着摇头,身上虽然剧痛无比,却还是硬撑着说道“这辈分我就没当真,你们也别当真了。姜弦她们呢?”
余衫抢过酒囊,灌了一口,轻声道“被你吓得够呛,老早就下山去了。不过小丫头说了,等她再长大一些,一定去扶舟县寻你,要学仙人术法,要惩恶扬善。”
刘清哈哈一笑,当即牵动身上伤势。
硬撑着站起来,左右看了一眼,不远处有一只猴子,一条腿跛着不敢落地。
只给了余衫一个眼色,后者瞬身过去,捉住猴子,过渡去了一口灵气,那瘸腿瞬间就好了。
刘清走了几步,浑身颤抖不停,手倚着小亭栏杆,看向天幕。一阵风吹过,山中大雾散去,远远看着天幕,一道白色分界线就在天边,也不晓得是个什么存在。
猛地一笑,轻声道“这猴子若是凭借你这一口灵气修炼成精,是不是以后要感谢你的点化之恩?”
余衫看了看自己师傅,邋遢道人往前一步,伸手按住刘清肩膀,笑问道“累吗?”
刘清疑惑道“哪儿累了?”
李乘舟笑道“为小浊天操劳,明明见不得那老东西,却又觉得他也是为了天下人,只是路走错了。为天下渡操劳,明明只是个外乡人,却硬生生把自己当做本土人。”
刘清摇了摇头,淡然道“这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