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缓缓起身,笑道“好了,我们也得走了,要不要带你南下?反正我们也要回去天下渡。”
赡部洲的天下渡,算不上人世间最大的渡口,却是人世间最有侠气的渡口。
赡部洲百花阁总部,就在那处。
刘清摇了摇头,笑道“我还想去那座颠倒山看看,顺着赡部洲河水逆流而上,到了颠倒山,再乘船南下。”
碧桃微微一笑,“你倒是不着急,万一人家姑娘着急呢?”
说完便瞬身离开,空留一地花香。
石竹这才缓缓走来,擦了擦额头汗水,与刘清施了个万福,笑道“恭喜刘公子破境。”
刘清转身抱拳,“让石竹仙子费心了。”
又待在卸壶城小半个月,彻底稳固境界之后,刘清便往西边去,打算就沿着河水逆流而上,去那座享誉十三洲的颠倒山瞧一瞧。
其实临行之前,刘清以自己那看似飘逸,其实毫无章法的字,写了几句没头没尾的诗句。
凡花多争艳,归来始成丛。
瞿麦何人赏?春露到秋风。
下方写道“知春、知夏、知秋,独占三季,为何自菲?”
石竹拿起那副在她眼中极尽潇洒的字,不知不觉就笑着掉下眼泪。
九品花,不都是那位木槿小姑娘似的,给牡丹夫人小心呵护。
可九品花,也是百花丛中一支艳!
……
胜神洲人再次见到那股子异象,大多都要惊叹一声“好家伙,这又是哪个狠人?紧随我们胜神洲之后啊!”
就是没人想到,两年前在胜神洲南部破境的那人,会与如今在赡部洲北部破境的,是同一个人。
东海之畔的观水书院,一个躲在藏书楼不出门,却在藏书楼养着毛驴的中年人,一年多来破天荒走出藏书楼,眯眼看向天空,笑着自言自语“我辈读书人,能动手决不吵吵。咱又不是君子,说什么动手不动口?”
有个一身白衣的中年人缓步登楼,没好气的“你那好弟子最好别回观水书院,要不然我定要揍他。”
牵着毛驴的读书人撇了撇嘴,“这么大一个副山长,记这仇呢?一个毛头小子砸了你几拳而已,又没伤筋动骨。”
副山长这个气啊!读书人的好脾气全被你们这对先生弟子磨没了。
只是忽然转头往南看去,笑着说“赶他出去是为了让他长大,可千万别拗着性子不回来啊!”
……
绿衣湖,已经毫无实权,只挂了个山主名头的荞芸,独自一人泛舟湖上。猛地抬头看去,心中苦笑不停。
两次集十三洲武运破境的人,就这么被你们作成了仇人。我倒要看看,未来有一日,有三个年轻俊杰与一位青衫剑客,或许还有一个绿衣女子,他们齐身来这绿衣湖要公道,秦国是选你们这些土埋到脖子根儿,行之将木的老东西,还是选那些受大道青睐,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荞芸真的悔,悔不该把丘禾一个人放出去。悔不该对那些同僚、老祖,太过信任。
……
扶舟县的刘家宅子,乔恒快步走出房屋,看着天际,啧啧不停。
“好嘛!次次都要吓死人?”
朝云、栾溪、陈岩,三人也紧跟着走出来,看向天际。
陈岩咋舌道“这又是哪个猛人?两年前在胜神洲南部,跟这个如出一辙啊。”
乔恒笑道“两年前是公子,如今,更是公子。”
栾溪笑着转身往屋内,她要开始闭关了。
朝云拔剑,孤身前往梨茶镇,要去山上练剑。
陈岩左看右看,只得接着去画符。
总不能被那家伙甩下太远吧?总不能将来返回绿衣湖,就看刘清出拳出剑,自己三人在一旁大眼瞪小眼?
瘦篙洲万鞘宗,宗主楚续独坐山巅,笑着自言自语“祖师真是好眼光,祖师伯更没有看错人。”
神鹿洲,龙丘家。
自从多了个极为可爱的小小姐,好像整个龙丘家都欢乐了几分。
家主龙丘洛总是忙里偷闲,跑去溪盉那边,连哄带骗,得溪盉喊一句爷爷才肯离去。
其实这个几百岁的家主,也算是老来得女,龙丘桃溪小时候,他也十分宠爱。
只是,女大不中留啊!
去了一趟某处秘地,回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从不用胭脂水粉的龙丘桃溪,先前居然自己躲在屋子里装扮了一番,可看了看镜子,还是觉得不顺眼,就干脆涂抹干净。更甚者,她上次离家之前,还买了一身从未穿过的水袖流仙裙,穿着极其好看,可从溪盉嘴里得知,她就没在刘清面前穿起过。
瞧着不当回事,说什么“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实则沉静深夜,也会黯然落泪,也会心中问自己一句“我到底哪儿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