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法子,刘清便只能规规矩矩下笔,可先生又骂道“瞧瞧瞧瞧,大活人一个,写的字却比谁都死板,出去别说是我的弟子啊!”
刘清便没了法子,那是先生,总不能锤一顿吧?
梧桐湖东西南北皆有近千里,属于震古宗的这五座岛屿,各自也就是相距百里左右。
溪盉软磨硬泡,从龙丘桃溪手里讨来一根鱼竿儿,挂起饵料,胳膊夹着鱼竿儿,坐在木舟边上,光着脚丫子一边趟水,一边钓鱼。
龙丘桃溪实在是看不下去,没好气道“木舟这么快,鱼追得上你的饵么?”
溪盉却笑着说“不怕不怕,后面的追不上,前面的等着呢。”
结果直到那座瓷画岛,别说梧桐鱼,连条泥鳅也没钓上一条。
结果登上瓷画岛,小丫头抱着白鹿,闷闷不乐,心说挣钱好难啊!
不愧是叫瓷画岛,大街小巷都是摆摊儿的,铺子更多,卖啥的都有,大多却是瓷器与画作。
有那种摆摊儿,专门给人画像的,说是用的千年宣万年墨,画出来保证可以存上千年。
刘清看了看那画师,挺年轻的凝神修士,不到四十岁,画技极好,几乎盏茶功夫就能出图,画的极像,更多是神似。
那画师注意到刘清目光,只扫了一眼,目光已经转去龙丘桃溪,就差流口水了。
龙丘桃溪也不恼,反倒以心声开口道“瞧见没有?你这傻货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刘清撇了撇嘴,看向画师,淡然道“朋友,擦擦口水,别把千年宣弄脏了。”
画师赶忙嘬了嘬嘴,咧出个笑脸,讪笑道“兄台可千万别想歪了,我只是觉得这位姑娘与这画纸极配,要是不画上一幅,真是可惜了。”
说着看向溪盉,更是一脸惊讶,“这位小姑娘更是如此,瞧瞧,手牵白鹿,不可多得的读书种子啊,不画一幅,岂不是更可惜?”
刘清笑道“那就画一幅。”
龙丘桃溪摇头,“溪盉画,我不用。”
方才给别的女子画像,她也不是没看见,她怕自己忍不住把这画师眼珠子扣掉。
画师一幅可惜神色,看着龙丘桃溪,试探道“姑娘,真不画?两人收一枚贝化成不?”
龙丘桃溪眼神冷漠,沉声道“想死就可以再问一遍,你可以试试,打死你,震古宗会不会找我麻烦?”
溪盉抱起白鹿缓缓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开口道“行了,快给我画吧。”
不多一会儿就画好了,不得不说,这画师技艺极好,如同把溪盉拓印在纸上似的。
给过钱,几人走了一段路,溪盉猛地把那副自己的画像递给刘清,颇为语重心长“唉!师傅拿走吧,要是想溪盉了,就可以打开看看。”
刘清笑着抱起小丫头,其实在与龙丘桃溪以心声交谈。
“方才那人不对劲?为什么不画?”
龙丘桃溪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这瓷画岛有些不对劲,你注意到没有,多半人都是修士,只不过境界不高,可他们好像被摄魂一般,有点像……”
刘清笑道“像行尸走肉?”
龙丘桃溪点了点头,刘清只说先别在意,更别担心,过了今夜再说。
一上这座岛,刘清便能感觉到,除了自己这种外来游人,剩余的,都如同傀儡一般。之所以在那个画师前驻足,其实是那画师给刘清的感觉,与那些行人相似,却又有与那些行人不同的,人味。
刘清甚至有种猜测,所谓,瓷画岛,入岛,其实就是入画。那南书岛,会不会是在一本书中?
寻了一处小客栈,还是两间上房,这客栈只有几间客房,也卖酒,但无吃食,掌柜的是个过了百岁的黄庭修士,老板娘境界高一些,是个凝神修士,可若是再不破境,眼瞅着就要大限将至,所以两人都有些愁眉苦脸,只是来客人了,强撑着摆出笑脸而已。
到了半夜,刘清拎着酒葫芦到一楼,笑着说帮忙打几坛酒。
等那掌柜的返回,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后,刘清才试探问道“掌柜的不是本地人吧?”
那掌柜的笑着说“一看公子就是新来的,本地哪儿有人,除了我们这些外乡来做生意的,剩下的全是画中人。只不过这些事极少有人外传,每个人离去之时,都要与震古宗保证不泄露。”
刘清有些疑惑,笑问道“此中莫非有什么隐秘?为何就不能说了?”
掌柜的叹气道“其实也是震古宗的一门生意。修士也有亲人,可大多数修士的亲人,都不是那种能修行的,所以死的早些。在这瓷画岛,只要拿着已故之人的画像,去给震古宗交上些钱财,就能让人从画中走出,只是,模样虽是一样,可没有半点儿记忆,更无人之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