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瞪眼看去,思量一番,自言自语道“油炸呢?还是红烧?”
小丫头眼珠子一转,心说师傅咧!我就跟你说着玩儿,怎地还真要吃啊?
不过确实把两条鱼吓到了,这对儿阴阳鱼是于慈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其实远比于慈心中所想的值钱的多,自身便有能预测吉凶祸福的本事。
黑鱼赶忙跃出水面,从嘴里吐出一枚贝化,两条小鱼瞬间一同潜入水底,冒着气泡开口“老爷老爷,可别光相信眼睛看到的,我藏钱,是怕溪盉惹祸。”
刘清心中猛地一惊,一下子明白了许多事。
一个在一地教书几十年的老先生,去了外面怎么活?
当即自嘲一笑,果然圣贤书上说的对,三人行必有吾师。
转身面对龙丘桃溪,笑着开口“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把人想的好一些。”
龙丘桃溪翻起白眼,心说你这家伙有吃亏的时候。
溪盉接过琉璃盅,手攥着一枚贝化,一边往自己屋子走,一边瞪眼与两条鱼训话“告诉你们啊!我师傅心肠好,脾气……好吧?但我可不相信你们,要是再敢偷钱,我就让师傅把你们一个油炸一个清蒸,淋上辣椒汁儿,倍儿香。”
两条鱼只好在心中骂骂咧咧,也只敢在溪盉年幼时,骂骂咧咧了。
今日年关,刘清亲自下下厨,主食却不是他最爱吃的麻什,因为自己以后只在漓姑娘在的时候做这个。做了好几碟饺子,还有溪盉最爱吃的鸡腿,还有一大碗醪糟鸡蛋汤。
不太丰盛,可三人都吃的极香。
吃到一半,溪盉猛地低头,大口嚼着饺子,泪珠顺着脸颊一滴滴往下滑落。
刘清心里很不是滋味,小丫头跟在自己身旁半年了,从未真正开口询问自己的父亲,可她知道的,他的爹爹已经死了。
一袭白衣伸手按住小丫头脑袋,轻声道“对不起,师傅做的不好。”
溪盉连忙抹了把眼泪,抬头咧出个笑脸。
可刘清看得越心疼了。
小丫头眼眶通红,咧嘴笑道“不是的,师傅很疼溪盉,我懂,师傅也别伤心嘛。只是……去年过年,爹爹跟娘亲都在,可现在溪盉已经记不清娘亲长什么模样了。”
一句话,使得龙丘桃溪与刘清心中皆是一怔,更刺痛两人的,是溪盉红着眼眶,但笑容灿烂。
子时前后,溪盉已经困的不行了,可还是咬着牙等着师傅,因为桃姨说了,师傅偷偷去买了好多好多的烟花爆竹。
一声爽朗笑声,刘清大声道“溪盉,出来放烟花了。”
小丫头顿时来了精神,嗖一声跳下床,拉着龙丘桃溪一起出门,一出门便被眼前东西吓到,嘴里哇哦不停。
修士城池,过年时极少有那放烟花爆竹的,偏偏有一处宅子,璀璨烟花接连绽放,足足响了一个时辰才作罢,引得一座城,半数人侧目看去。
素芩山上,一袭红衣走出静室,看着山下城池被映照成五颜六色,笑着自言自语“我不信一个如此有趣之人,会变作那等感情淡漠的所谓神灵。”
等溪盉睡下,刘清唤出那两条鱼,沉声询问“若是没藏起来那枚贝化,会发生什么?”
两条鱼之前从未发现,这个年纪轻轻,境界低微的家伙,会是如此可怕。
白鱼看了黑鱼一眼,沉入水底,吐着气泡说道“当时路边有两个最吸引溪盉目光的,一个是骑着蛤蟆穿梭于街道的修士。还有一个,是个路边儿摆摊儿,卖那些妖宠的,不管什么妖物,尽皆一枚贝化。”
黑鱼接着说“老爷,你还记不记得刚刚下渡船,溪盉喜欢的的不得了的那些妖宠。摆摊儿之人换了容貌,连龙丘桃溪也没看出来,可我们有本命神通,逃不过我们眼睛的。”
刘清皱起眉头,冷声道“他想做什么?”
两条鱼对视一眼,齐身道“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准不是好事儿。”
放回两条鱼&nbp;刘清独自出门,在一处鬼市,寻到了一个摆摊儿卖妖宠的老修士。
刘清一袭白衣,缓缓走过去,随口道“这白鹿怎么卖?”
摊主笑了笑,答道“白鹿不卖。”
“不是一枚贝化?”
“还有胆子找来?四境武夫外加个四境炼气士,就真把自己当做八境了?”
白衣蓦地化作青衫,刘清笑盈盈看向那老者,冷声道“一个分神修士口气就这么大?”
老者懒洋洋看去,随口道“弄死你还是小事情,若是龙丘家的大小姐来找我,我还惧怕几分,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把那妮子给我,就饶你一命,瞧你这模样,怎的有脸为人师?真以为自个儿是搅得瘦篙洲不安宁的青衫剑客?”
刘清淡然一笑,翻转手掌,由打掌心凭空冒出数柄绣花针似的长剑,落雨脚下。
那老者当即变换脸色,哈哈笑道“与公子开个玩笑,公子真是收了个好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