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贾珠躺下不许他动,贾瑚和贾琏道“你在这里看着珠大哥,我去再打点一回人手东西。你既非要跟着我们一起回南,珠大哥就交给你了。”
贾琏忙道“大哥放心,我定看着珠大哥吃饭睡觉。若有不妥,立时就告诉你。”
贾珠掩面叹道“我为兄长,本该我照顾你们才是,如今反而……”
贾瑚道“珠大哥不必挂怀,一家子兄弟,互相照应是应该的。琏儿路上无事,今次回南也不考试,带着他总不能让他白吃饭。”
看贾瑚要走,贾珠从纷乱的脑子里揪出一件事,忙道“瑚兄弟,你知不知道北静王世子两位侧妃家里都是什么情况?只听了曹太监说了二位侧妃各家父亲官职,那二位侧妃是否有别的叔伯兄弟在朝为官的?”
与贾珠一心只读圣贤书不同,贾瑚读书之余日日习武不断,为着夺嫡的事,他对京中各派系官员履历也知之甚详。
知道贾珠在担心什么,贾瑚道“珠大哥放心,两位侧妃家里,杨侧妃有一位兄长是前科的庶吉士,现还在翰林院,今年二十有六。席侧妃家中除席大人外,尚无人在朝为官,两位侧妃家里都没有正四品以上嫡亲叔伯。论起娘家势力,元春比两位侧妃家中强得多。”
说完,贾瑚问“珠大哥还有何事?若没有,我便先去了,珠大哥好歇。”
贾瑚背影消失在门口好一会儿,贾珠才收回望向门口的目光。
妹妹未嫁就有了两位出身不低的侧妃在侧,往后北静王世子成了郡王,还可纳四位七品庶妃,都是上皇家玉碟的贵妾,世子妃尊贵是尊贵,可满王府得有多少妃妾盯着妹妹身下位置?
瑚兄弟说得没错,论起娘家和亲戚,妹妹是比两位侧妃强。但从亲父兄看,妹妹出身还不如两位侧妃。
他得早日得中为官,让妹妹在王府更加安心,让那些侧妃庶妃都不敢觊觎妹妹的正妃之位。
可是……
贾珠咳嗽两声,贾琏忙把他扶起给他捶背,贾珠摆摆手,躺下道“琏儿,你功课上暂有什么不会的地方没有?拿来我帮你看看。”
贾琏忙道“不劳烦珠大哥了,珠大哥先好好歇着,我昨晚都问过大哥了。”
瑚兄弟啊,贾珠对贾琏笑笑,心里不无悲凉。
就算在才子如云的国子监,瑚兄弟也能脱颖而出。先生们都说此次乡试,瑚兄弟不出意外定能得中,他便还欠些,只有三四分可能,若去试试倒是无妨,但别抱太大期望,专注于下两科才是更好。
今年瑚兄弟便能成十六岁的举人,明年也大半能成十七岁的进士。若妹妹是瑚兄弟的亲妹妹,是不是比做他的妹妹更好?
想起贾政的指责,王宜和的盼望,还有等着他乡试回来后成婚的未来妻子李家姑娘,贾珠忽然又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荣庆堂内,贾母也已和张问雁王宜和并贾元春分析过一回两位侧妃出身。
看儿媳妇们和孙女都面色沉重,贾母道“也不必太过担忧了。嫡庶分明,元春是圣上亲封的世子妃,那两个家里往后再怎么进益,只要元春立得住,她们便动摇不了元春的位置。再说杨席两家有人在朝,咱家瑚儿珠儿不是也要乡试?就算这科不中,这几年也会中的。还有张家、王家、林家、史家几家护着,元春正妃之位稳当得很。我只担忧这两位侧妃究竟是圣上所赐,还是北静王家选中。”
王宜和禁不住抹泪道“若真是北静王家选出来的,岂不是说王爷和王妃现在就在防着咱们元春了?”
贾母瞪王宜和一眼,把元春搂在怀里道“别听你娘瞎说!世子本就有两侧妃,北静王家便是同时选了世子正妃和侧妃出来也是应当!”
王宜和想说这不是老太太您的意思吗?但见了贾母和元春面色,她到底把这话咽下去了。
张问雁忙道“二太太不用急,圣旨已下,咱们家和北静王家已是亲家,究竟是谁的意思,和王妃打听一二就罢了。王妃是端雅人,断不会做出宠庶灭嫡之事,咱们元春才是她正经儿媳妇,她不疼元春疼谁?”
王宜和道“大太太说的是。”
贾母便道“明儿珠儿瑚儿琏儿都要出门,若后日北静王家还没动静,我就舍了这把老骨头,亲自去看望王妃。”
王宜和忙起身感动谢过贾母。
这厢婆媳祖孙才议定,门上便报北静王府长史来了。
儿子两个侧妃不是北静王妃所挑,北静王妃虽然满意侧妃家世,但更看重嫡儿媳妇。她一心指着贾元春能在她走后全心为了儿子,怎肯这时候让荣国府误会?因此觑着太监在荣国府宣完了旨,她立时就派心腹嬷嬷跟着长史同去荣国府,替她解释一二,还拿上送给贾元春的礼。
听了北静王妃心腹嬷嬷如此这般一说,贾母等都笑容满面,连连说元春是媳妇,王妃是长辈,还劳动嬷嬷亲来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