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若不是她走投无路,才不会嫁给他这小妇养的!姑娘们也要长大说亲,有他这父亲拖累,家里还一大堆姨娘庶出兄弟,往哪里去找好人家?
应提督夫人满心愁绪,生怕应提督这话传出去伤了家里脸面,又更把林家得罪狠了,或是更得罪了圣上,那时便是公公再疼爱也保不了他们,便严命在场服侍的下人闭紧了嘴,还往来客各家嘱咐勿要把这日的事往外说。若不是怕应提督暴怒,应提督夫人真想亲带着厚礼往林家去赔罪。
只是应提督夫人布置再多,也拦不住各家来客私下回家议论,并应提督清醒后去姬妾处放纵,心里憋着火,难免多说几句,又传出去不少。
一时应提督看林布政使不顺眼,并应家林家不合等话又传遍济南城。贾夫人产期将近,更是人人都放了一只眼睛在林府,等着看贾夫人生下的是男是女。
林如海贾敏王熙鸾都便是没亲耳听到,也知道外头都是怎么说的。
但三人皆不在意。王熙鸾是早就知道贾敏这一胎必是林黛玉,而林如海贾敏也早已看开,觉得儿子女儿都很好。若真是女儿,往后无子,要么给女儿招婿,要么过继一个继子,都是办法。
林如海为安贾敏的心,还道“便是女儿,往后有瑚儿鸾儿兄嫂护着,也不是无人可依,咱们尽可放心的。”
贾敏笑道“为甚是兄嫂不是姐姐姐夫?从你那儿论可说是师兄师嫂,可从我这儿论就是姐姐姐夫。”
林如海笑道“从敏儿处是姐姐姐夫和表兄表嫂,从我这里是师兄师嫂,所以统共算来,还是要叫兄嫂更准些。”
贾敏想一回,忽然笑叹“若不是你说,我都快忘了瑚儿是我亲侄儿了。真要算起关系,反倒是这一层血缘最不重要。明日是鸾儿生日,也不知道瑚儿托咱们给她备的生辰礼她喜欢不喜欢。”
林如海摇头笑道“人家送未婚妻礼物,要么送首饰簪钗衣裳料子,要么送书画,再不济送些摆设,他倒好……”
夫妻两个相视而笑,看到了时辰,林如海便小心搀扶贾敏回了卧房床上坐着,亲给贾敏递毛巾递水,服侍贾敏梳洗毕,给贾敏擦了脚扶上床盖上锦被,方自己洗漱。
贾敏安然躺在枕上,偏头含笑看林如海的背影,慢慢挪动身子要去拽他头上簪子,忽然觉得腹上抽痛。
她忙道“如海!如海!我肚子疼!”
林如海脚才洗到一半儿,听见贾敏这样说连擦脚都来不及,霍然站起来转身上床扶起贾敏,忙着问“怎么了?要生了?疼得厉害吗?”
贾敏颦眉轻轻抽气□□,抽空道“还行,现在还不算很疼,快……”
林如海一把抱起贾敏,湿着脚趿鞋就往外走,边走边命“快去叫产婆大夫来!”
丫头们跟着忙忙乱乱,有一个丫头见贾敏身上穿的还是寝衣,忙拿起衣架上的斗篷追林如海,喊道“老爷,外头冷,给太太披件衣裳!”
林如海急忙在西侧间炕前住了脚,把贾敏扶在炕上坐着,和丫头一起给贾敏穿上两件衣裳又披上斗篷。
这时贾敏腹痛已经暂消,看林如海身上只穿着单衣已急得满头大汗,不禁笑道“快给老爷也拿件衣服来。别怕,这才刚开始疼,产婆都说头一胎生一天也有的。”
丫头们听命,又去抱来林如海的袍子斗篷。林如海胡乱穿上衣裳披上斗篷,见贾敏又扶着炕桌神色痛苦,顾不得好好系斗篷上的带子,随便往哪里一搭,把贾敏抱起来就往产房冲。
请来的三位产婆就住在贾敏正房后面后罩房里,早准备好等着这一日。她们听得贾敏发动,都快着穿衣梳头出门来至产房,一位和和气气把林如海请出产房门外,两位在贾敏身下看过一回,皆笑道“夫人放心,这宫口才开,还早着呢,您且先歇一会儿,或吃些粥汤面条这类好克化的东西攒攒力气。您胎位正,养得好,这一胎必然是顺顺当当的。”
产婆们面上从容,让贾敏也不由安下了心,又和丫头们道“你们快去把这话告诉老爷,让他回屋里去等着,才开春天冷,他在外面冻着,叫我也不得安心。”
丫头们听命出去,把林如海死劝回了屋内。林如海在堂屋里站着冷静了一会儿才发觉脚上且还湿着,身上衣服也穿得一团乱。
这时外面人又报大姑娘来了,林如海看看自己身上,觉得十分不能见人,赶忙先回卧室去收拾仪容。
王熙鸾虽还未睡,也是洗过澡换了衣裳解了头发在床上躺着,听见正院有动静,她急急忙忙穿了衣裳随便挽了头发就来了,好歹白鹭硬劝说要见林姑老爷,不戴几样首饰不像样,硬是给簪了几根簪钗,不然王熙鸾就这么素着头发来了。
产婆们才把林如海请出去不到一刻钟,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