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宁从来都坚信一个道理。那就是做错了事,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老刘就躺在这里,所有人都没有把他当一回事,都想要轻飘飘的揭过此事。
但叶宁不能。
他从始至终都明白,太后要杀的人是他。
他不怕死,他甚至渴望死。
可刘瑾不同。
他的命只有一条。
刘瑾是为叶宁而死的。
叶宁必须要给他一个公道。
“叶大人,一个阉人的命,算了吧,没人在乎。”
有人忍不住开口。
他想要息事宁人。
事情本可以揭过,何必闹得这么大?
“我在乎!”
叶宁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不可能辜负刘瑾的牺牲,他流的血,总要有人偿还。
众人沉默。
无人再想说话了,他们无法理解叶宁的行为。
解决此事的方法有很多,叶宁选择了最不可思议,也是最让人难以理解的一条。
但这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们不会想要掺和进去。
众人的缄默,却是透出一股无形的压力来。
王德海身体微微颤抖。
叶宁之名他肯定也是听过的。
此人简直是个“四七七”疯子,他如果死咬着不放,太后会不会有事他不知道,但他肯定是必死无疑了。
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叶宁有这个能力。
就连荣国公这样的人物都死在了叶宁手上,何况他一个过气的阉人。
所以他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太后身上。
太后一定不能退让。
太后若是死扛到底,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旦退让,那么他则万劫不复。
太后没有让他失望。
或许换做真正的太后,可能会有那么些许的心虚,可是现在占据着太后身体的人是方清雪。
方清雪是真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任何事。
在她看来,你叶宁这次没有死,已经可以回去偷着乐了,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理由抓着我不放?
得了便宜还卖乖?
至于奄奄一息的刘瑾……这也算是个人?
说实话,方清雪觉得刘瑾能被七情散给毒死,都算是他的荣幸。
因为七情散这样的剧毒,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能够“享用”的。
“哀家没有明白叶大人的意思。”
方清雪眼睛微微眯起,怒火让她的面孔略显扭曲。
“你的意思是,哀家是那个下毒之人?”
“还是说,你想要让哀家去死?”
“你最好给个明确的说法。”
叶宁点了点头。
“本官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下毒之人,必须要死,无论他是谁!”
这是叶宁自穿越以来,头一次感受到彻骨的仇恨。
他不怕任何人的恶意。
但这些恶意不仅仅只是朝着他而来,更会伤及无辜,让他的身边人,让那些对他好的人受伤,甚至丢掉性命。
这是叶宁绝对不允许,也是无法接受的。
但他的无法接受和不允许,在别人眼里,却是史无前例的嚣张和跋扈。
许多大臣屏住呼吸,难以置信的看着叶宁。
“他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明着和太后叫板啊?”
“监察院权力再怎么大,也不能对付太后啊,那可是……太后啊!”
自古以来,皇权和臣权始终是有冲突的。
有霸道天子压着臣子喘不过气来,也有权臣挟天子以令诸侯。
一个国家的权力,总共就只有那么多,谁占的多一点,谁便能东风压倒西风。
但谁都无法否认的时候,皇权有着特殊性,合法性以及唯一性。
这是臣权怎么也比拟不了的。
因为大多数情况来看,臣权的多寡,是由皇权所赋予的。
监察院也是一样。
监察院权力很大,是悬挂在所有大臣头上的一把利刃。
但这把利刃却不代表能悬挂在皇室头上。
天子,皇后,太后,太子……所代表的意义,是不需要用过多语言描述,也能清晰感受到的。
太后是天子名义上的母亲,是后宫之主。
自古以来,不是没有权臣践踏皇权,但那是已经濒临破碎的皇权。
大周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而且最重要的是,叶宁的人设,并不是那种权臣啊!
为了区区一个太监,而叫嚣着要让太后去死,这等举动,堪称惊世骇俗。
一旦传扬出去,对叶宁绝无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