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我裴语涵此生从不欠人情,你带我回家,给我片瓦栖身,这个人情,就算是还给你了。”
裴语涵撇开脑子里多余的想法,目光看向吸魂盏,露出一抹冷色。
“用此物害人倒是没什么,可惜,你撞上了我。”
她一巴掌便拍了下去。
咔嚓!
吸魂盏碎裂。
这么一件歹毒的法宝,在她手里就如同豆腐渣一般,轻而易举的毁灭。
就在吸魂盏毁灭的瞬间,远在国公府的开国公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他一夜未睡,熬到现在。
眼里遍布血丝。
对于他而言,心里的疲惫和煎熬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
这一口血喷出,反倒是让他的精神振奋了起来。
“吸魂盏被毁了!”
“谁出的手?京城之中竟然还有能将吸魂盏毁掉的高手吗?”
“也就是说,叶宁被人救了?”
他面露震惊之色。
吸魂盏是一件诅咒之宝,本身的攻击力和防御力都不出色,但怎么也是一件法宝。
想要在短时间内毁掉一件法宝,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吸魂盏被毁,作为驱使法宝之人,他自然受到反噬。
一口血喷出的瞬间,体内气息也完全乱了,整个人面色苍白如纸。
这是受了重伤。
但从他脸上,竟然看不出丝毫的气急败坏。
感受着体内的痛楚,他竟然有一种解脱之感,面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好啊,叶宁没有死,这或许就是天意。”
“天意告诉我,叶宁是对的,而我是错的。”
“好啊,好啊,好啊……”
他连续说了三声好,眼角有泪水涌出。
这一刻,他决定放下。
453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变得年轻了许多。
他想到了很多东西。
在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如沐冠英一样,少年志气,热血沸腾。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开始变得瞻前顾后了呢?
“我还没有自己的儿子看得清楚自己……”
他惨淡一笑。
自己为自己的投降找了很多借口。
看似合理,但实际上投降就是投降。
人们不会去追溯他的合理性,人们只会知道,满门忠烈的开国公一脉,出了个不孝子。
千年后,是非功过,史书上自然有记载。
到那时,怕不是被人唾骂。
他蹒跚的回到了自己的卧室,自柜子里取出一壶酒,为自己倒上。
一口饮下。
这第一杯,敬祖先。
“不孝子孙沐伦,忘记家族荣耀,做出有辱门楣之事,如此行径,禽兽不如,有愧于各位先祖。”
他再次倒了一杯。
“这第二杯,敬陛下,开国公一脉本该与皇室共进退,当年先祖因开国之功而封公,如今若是有亡国之祸,开国公府自当陪葬……但我怕了,做了仙门的走狗,有愧于天子!”
再度饮下。
又倒了第三杯。
“这一杯,敬叶大人,你是真英雄,因为有你的存在,才能映照出吾辈是多么的卑鄙,怯懦和无耻,我不敢与你共同肩负责任,却只敢在背后谋害你,如此作为,天地难容,有愧于叶大人!”
最后饮下后,开国公深吸口气。
三杯饮下,也是时候入黄泉了。
他举起酒壶,喃喃说道。
“冠英,你已经大了,而父亲却还没有与(bfdh)你同席饮酒,此乃人生憾事。”
“愿你牢记此时之热血,终生不改。”
“愿你此生问心不愧。”
“愿你不要和你的父亲一样。”
他咕嘟咕嘟的将酒壶里的酒全部倒入口中。
然后狠狠的抹了一把嘴唇。
他取出一枚玉简,将其缓缓放在桌面上,然后拔出了寒光闪闪的孤忠剑。
他没有在说什么了。
端详了孤忠剑一阵,便抹了脖子。
鲜血飞溅。
开国公卒。
他用自己的死,为自己做的错事画上了一个句号。
这是他唯一能给的交代。
就在他死去的瞬间。
控制住沐冠英的那股力量立刻消散,他如同弹簧一般跳起,一脚踹开书房的门。
“到十二个时辰了,叶大人难道已经死了吗?”
他心急如焚。
根本无暇去顾自家的事情,立即狂奔而出。
虽然心里面知道,大概率已经晚了。
但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朝着叶宅狂奔而去。
叶大人这样的人就算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