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候很后悔。为什么自己不第一时间杀了叶宁呢?
为什么自己要给他机会,让他做出这首诗呢?
“姓叶的,你好歹毒的心,居然为了区区一个贱民,就来毁我万世之名!”
威武候在愤怒之余,还有着和管事李三一样的委屈。
我这辈子干了无数坏事。
那么多的坏事,都不能让我遗臭万年。
可我家里的管事抢了一车炭,就让我背上了骂名!
这是什么心情?
说冤枉吗,其实不冤枉。
但确确实实是不值当啊!
“贱民?”
叶宁不知为何,竟是这般的愤怒。
他的愤怒更甚于背上了千古骂名的威武候。
这是他第几次听到这样的称呼了?
贱民,贱民……为什么这个世界的百姓,要被人这么的看低?
他们做错了什么?
努力工作,辛勤劳动,供养着衣冠楚楚的官吏,膘肥体壮的王侯,高高在上的仙门。
他们的付出都是应该的。
他们的死亡是无人在意的。
到头来,还要背上“贱民”二字。
“若百姓是贱民,那你是什么?”
叶宁怒斥威武候。
他体内的浩然正气随着他的情绪轰然涌动。
他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天地之间回荡。
一股无形的气势,使得他一个文弱书生,陡然之间变得咄咄逼人了起来。
“你有侯爵之位,世袭罔替,但在数十年之前呢?”
“难道你的祖先生下来就一定高高在上吗?”
“每个所谓的贵人,即便是太祖,当年也是起于草莽,你口口声声说百姓是贱民,就等于说你的祖先也是贱民!”
叶宁冷笑一声,说道。
“对我而言,这个世界的主角并不是你们这些王侯公卿,正是你们口中的这些贱民。”
“没有他们,你们所谓的高贵都将是无根浮萍!”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瞧不起百姓的人,终有一日,会付出代价!”
叶宁说话的时候,他的身上发着光。
这并不唯心,而是真正的发光。
浩然正气化作一道莹润的光柱,而他正在光柱的正中心。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宛如口含天宪一般,在太平街,在京城经久不息的回荡!
这道光是如此的明亮,明亮到威武候的杀意甚至都无法接近叶宁。
“此人的浩然正气竟然如此充沛,还好圣院被封印了,儒道已经断绝,不然的话,他只怕是会成为一尊大儒!”
威武候内心震动。
叶宁还这么年轻。
历史上有这么年轻的大儒吗?
他的眼神更加凶狠,因为他意识到,如叶宁这般的人,一定会成为他的敌人。
无关于仇恨,这是阶级的对立。
“话说的再怎么好听又有何用?今日,你休想带走本侯府上的任何一人!”
威武候手掌高举,所有家丁举起大黄弩,锋锐的弩箭闪烁着寒芒,远远锁定了叶宁。
“本官今日来拿李三,是代表着监察院而来。”
叶宁负手而立,冷冷说道。
“笑话,本侯连天子都不放在眼里,你还拿监察院来压我?你以为监察院还是太祖时期的监察院吧!醒醒吧,监察院早就已经倒了,也只有你这个白痴,才会得了失心疯,打着监察院的旗号,为一个贱民出头々「!”
威武候冷笑连连。
监察院算是什么货色?
他压根就不放在眼里。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魏文通,牛进喜以及监察院的众人们,全部抬起了头。
在他们的眼眸之中,有一团类似于叶宁的光,正在渐渐的苏醒。
唯独怪老头没有动作。
只是他手指敲打黑匣子的频率猛然间加快了许多。
显然,他的内心也并不平静。
“我身为监察院御史,维护大周的律法,是我的本职,百姓告上门来,我岂能不管?再者说,你一口一个贱民,我却觉得,你口中的贱民,要比你这个所谓的侯爵,要来的高贵的多!”
叶宁昂首说道。
百姓或许没有钱财,没有权力。
他们吃的每一粒米,都是自己勤劳的果实。
从这一点上,百姓的人格就是高贵的。
“本侯不想跟你逞口舌之争,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本来想放你一马,但你不识抬举,那就让本侯代替羽化门,先取了你的性命!”
他一挥手。
家丁们齐齐扣动机关。
簌簌簌!
弩箭狂射而出,其目标正是叶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