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和七叔都想问昨晚的事?苏染离见两人坐下后,与她大眼瞪小眼,只好主动提起。
嗯。两人异口同声。
哦~苏染离一脸正色,心里无奈笑叹,七叔对她的琐事向来是关心至上的,她不觉得奇怪,可外祖父也跑来问,好像这是什么大事似的,让她有些意外。
我与忆豪哥哥御剑而行,欣赏望京夜色,一路到了城外十里亭。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李译成木着一张脸,煞有其事的问道。
大小姐,这些东西放哪儿?白枫出现在门外,手里捧着三个长方形的檀木盒子。
拿过来给我。苏染离招手。
白枫将盒子放到苏染离身侧的桌子上,弯腰低头退了出去。
我们
染离啊。苏乔之打断了苏染离的话,他并不想让染离在这种无可奈何,略带审问的情境下,说她与忆豪之间的事情。
他信奉人情相处要有尺度,他虽是长辈,却不该过问太私密的事情。
况且,情到深处无怨尤,人事沧桑却何求。
七叔认为呢,你与忆豪都是有分寸的孩子,想来也不会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对吧?
苏染离心中微烫,嗯。
那就行了,我饿了,我们去用早膳吧。
李译成问出口后,也有些后悔,所以苏乔之打断苏染离,正合他意,现在听到苏乔之说饿了,他立即附和道:我也饿了,去吃早饭吧。
我有事要处理,我在院里吃。
苏乔之与李译成颇为尴尬的对视一眼,结伴走了。
苏染离从桌上拿出墨玉云纹簪,紧紧握在手中,紧咬嘴唇、身体微微发抖,唇角上扬勾出一抹苦涩的笑来。
自从她当上家主,七叔就不曾干涉过她的决定和她的生活,如此巨大的转变,她今日才后知后觉。
七叔,为她的肆意做出了极大的退让。
而比起七叔对她的在意,为她做出的改变,她手中这根被人提醒才想起要买的墨玉簪,和她的疏于关心,显得特别可笑。
祖父走了,她难过,失望,忙碌,七叔也是好几天彻夜未眠,他是人,也会伤心难过,可她忽略得特别彻底。
这世上与她羁绊最深的是大梵天,其次就是七叔。
她得珍惜。
处理好白玉兰花簪,苏染离让白枫将分别装有血玉簪和白玉簪的檀木盒送去给尔朱忆豪,她将墨玉簪盒放在宽大的袖袋中,往承烨院而去。
你怎么过来了?苏乔之放下手中的书籍,笑道。
他眼底的诧异,太过明显,苏染离没法忽视。
她垂眸掩饰眼中的难为情,走到乔之身旁,取出檀木盒,递给苏乔之后才抬眸,笑道:我昨天不是与忆豪哥哥去逛了夜市嘛,我看中一根墨玉簪,觉得很衬七叔,便买来赠七叔。
这么好!苏乔之瞳孔微张,激动地打开檀木盒。
看着七叔眼尾上扬,眉头微拧抑制惊喜的模样,她眼眶微酸。
苏乔之从盒中花扣下取出墨玉云纹簪,言辞满含赞誉,这墨玉成色极好,通体乌黑微亮,手艺也属上乘,这云纹曲折处,光滑清润。
他满眼欢喜,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染离,得花不少钱吧?
七叔喜欢,花再多钱我也甘愿。苏染离叹息,带着一丝释然。
七叔真没白疼你,苏乔之将玉簪搁在指尖把玩,刚掌管财政就给我买如此华贵的玉簪。
苏染离双手托腮,七叔,你带上给我看看。苏乔之闻言,将玉簪递给苏染离,你给我换上,你祖父忒扣,我头上这根冠簪还是前年生日的时候,你大舅舅送的,材质不好,磨损可厉害了。唉,我自己也穷,你母亲当年送我一对私兵,他们曾为我出生入死,伤亡我都得负责,四嫂真的是女中豪杰,文韬武略,样样出类拔萃,不仅如此,她还经商,能养活手底下这么多人,我只能靠着老爷子,扣着家底来养活他们。当年
苏染离接过玉簪,听着苏乔之絮絮叨叨,突然有些哽咽,她得找机会问问锦书,关于私兵的事情,她伸手拔下苏乔之头顶磨损严重的白玉簪。
当年的事,不提也罢。苏乔之眸光深幽,浅带沧桑。
父亲突然离世,让他又一次领会到生命的无情,曾经年少时,母亲,四哥,四嫂,六姐,以及同父异母的五姐,大多不告而别,他天生孤傲冷清,不通情理,至亲之人关爱有之,却总带着一丝怜悯。
后来,四嫂嫁给了四哥,她教会他策马扬鞭,教会他诗书笔墨。
四嫂教导他时,很有耐心,打骂他时,也绝不留情,她嬉笑怒骂皆凭心情,她的真实吸引着他,让他既畏惧又敬仰。
就连四哥,都变得真实许多,会对他说不。
他们的不告而别,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地狱,那一瞬间,他心里万千念头,没有一个是向阳的。
直到,看到四嫂空洞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