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离:别,大舅舅还是在里面呆着吧。
苏染离转身往外走,苏乔之提步跟上。
苏乔之与苏染离并肩而行,出什么事了?
苏染离深吸一口气,目光冷冽,朝苏乔之解释道:这件事要从遭遇刺杀那天说起,祖父死后,我结阵时看到了梁秋生,他站在寒山对面的山头。
确定?苏乔之倒吸一口气,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那孟家
苏乔之后背密密麻麻起了许多冷汗,他竟有些后怕,他虽然恨透了孟家,但也觉得孟家没有那个胆量刺杀父亲,毕竟父亲的儿子不止苏伯之那个废柴,刺杀染离才是他们的选择。事实证明,父亲是自己寻死的,除了抓住孟家的把柄,更是为了保护染离。
家主意外身死,必定惊动穹庐。
苏染离点头,应该是被梁秋生利用了,孟家没有任何与梁秋生来往的痕迹。
他还真是老奸巨猾,不遗余力的搅动风云。苏乔之桃花眼微眯,光辉中带着一丝嗜血的邪魅,你为何不早说?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苏染离还是有些心虚的,没有告诉苏乔之,纯粹是一开始悲痛欲绝导致她忘了。后来没有查到梁秋生的踪迹,便不值一提了。
外面,炎楚派来送礼的人中,那个领头的,被百姓打死了。
什么?被打死了?
苏乔之唇角微勾,平添一抹妖冶,千里迢迢押送厚礼的人堪比长途镖师,竟被活生生打死么?呵~
花厅本就在前院,离正门很近,加上两人步伐矫健,转弯就看到大开的正门。
苏乔之:染离,封城。
既然梁秋生曾出现在望京,他确信外面发生的一切都是梁秋生的手笔,封城来个瓮中捉鳖也是好的。
苏染离摇了摇头,没用的,根本找不到他。我们现在很被动,出去也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宗敬说那个领头是被百姓打死的,那最后的证据就一定是被百姓打死的。既然云阳与炎楚彻底决裂势在必行,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挽回云阳的劣势。
她若是不能妥善处理,最后一定是让和硕那边出面调解,她不能让太子殿下为这些小事烦忧。
她这段时间也想通了,大梵天和太子殿下不是不理睬她,应该是无暇顾及她。
梁秋生都离开炎楚蹦跶了,太子殿下哪儿能闲着。
苏乔之眸光微亮,不得不感叹染离真的长大了,隐隐有独当一面的气势了。
嗯,你说得对。
只是这口恶气,真的很难咽下去!
苏染离站在门内,吐出一口浊气,梁秋生真的很聪明,他这次出手就是要个法不责众,精妙之处在于,虽是法不责众,但云阳必定要给炎楚一个交代。交代得不好,要不了多久所有的炎楚百姓都要厌恶云阳百姓了。
家族较量,顺理成章演变成了两地的较量。
苏染离能想到的,苏乔之自然也能想到,唉,事已至此,出去吧。
与此同时,陈宇也将外面发生的事告诉了借疲乏回到承门院房里的李译成。
有些棘手啊。
他与梁秋生打了一辈子交道,虽不及梁秋生思谋周全,可揣测梁秋生的心思还是很准确的。
四十多年来,梁秋生一直有意无意培养炎楚境内百姓的一个认知,生在炎楚,便是炎楚人,东边临海,物资丰富,得天独厚,加上他刻意的引导和排斥外来百姓,让炎楚的百姓潜意识里,已经形成炎楚人高人一等的想法。染离若是没有处理好这次冲突,‘炎楚人’便会将潜意识觉醒成地域认知,这是给太子废除分封制埋下了极大的隐患,意识觉醒的‘炎楚人’不愿与其他封地的人‘同流合污’了,便会依附梁氏自愿独立。不知道和硕那边,太子会作何举措。
案发地距离府门三十里远,邹尘月将府兵分为三拨,一拨隔开其余的炎楚押送礼物的人,一拨是云阳的百姓,正与炎楚的人怒目相对,一拨将案发现场围了起来。
至于其他的百姓,皆因向源的死,心生畏惧,跑了。
见苏染离和苏乔之过来,邹尘月上前,大小姐,七爷。
苏染离刚停下脚步,心口缓缓萦绕一抹熟悉的感觉,淡淡的,却有些灼人。
她猛地抬眸看向街角的客栈,神情狠厉,苏乔之察觉到她的异常,开口问道:染离,怎么了?
没事。苏染离收回目光。
她知道梁秋生就在客栈二楼,他如此明目张胆出现在她的眼皮底下,不就是料定了她动不了他么?
她是有些怵梁秋生的手段和实力的,怕自己轻举妄动,导致更加无法挽回的局面。
衙役怎么还没来?
苏染离低头打量着眼前的尸体,向源死前挣扎过,衣裳和头发都凌乱不已,额头,后脑勺,胸前,手臂,手腕,脚趾都有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