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露水重,陈汶的头上湿漉漉的,眉毛上也有几滴露水。转了几圈,身上的毛毯被自己折腾下来。面前的篝火还未完全熄灭,师兄烤干粮。
与第一天相比,两人的精力迅速下降,登山的速度明显减慢。
陈汶是因为昨天傍晚的殊死搏斗消耗太多,师兄却不知因为什么?师兄的脚步和自己的一样沉重,每一步都有喘气声,听起来不像是练功人的声音。陈汶猜不到师兄体内正经历着怎样的冲突。
接连几天,两人走的慢慢腾腾,离山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只能大概看到尽头是什么样子。越往上,呼吸越不畅快,步伐越重,陈汶和庞师兄的脸色也越难看。陈汶这几天的状态缓慢恢复,但是庞师兄精神差了很多。
陈汶登山的时候,听师兄呼吸的声音,不似以前那样深沉延绵,短促、急躁。
“师兄,你到底怎么了?”
庞师兄内部的负担非常重,加上快到顶峰,空气稀薄,没有说话的力气。
“师兄啊,我没力气了,咱们歇歇吧。都走几天了,怎么还不到顶,其他人都不见,是不是这次考核就咱们俩啊,这有啥意思。上山把力气都耗光了,还能考核个啥,难道上去看谁吃得多,睡的多,算个什么事情,还不如在厨房里待着也比现在好。师兄,你哑巴了,说句话啊。”
庞师兄一巴掌拍在陈汶头上,没大没小,不尊敬前辈。自己不是不想说,体内的气息正是激烈的时候,怎敢分心。开始的时候,相冲的气息因为第三股的存在还偃旗息鼓一阵,可随着平衡的时间延长,两股相冲气息跃跃欲试,眼下不管不顾,直接在自己体内翻腾起来。师弟怎么能做到保持吐纳的呢?即使在这样的高山上,小师弟的废话还是多,多的聒噪,但吐息变化不大。
“小,师弟,你是,怎,么,保持,吐纳的?”庞师兄说话断断续续。
“师兄你终于说话了,我还以为你真哑巴了。还是说气温变低,嘴巴冻住了。”
“啪”,又一个巴掌打在陈汶头上。
“行了,别打了,我说。就是按照《清净心经》上写的做啊,心静,内外合一,自然不怕变化。”陈汶背了一段心经。
庞师兄听不懂,和自己外功的修炼大不相同。功法不同,方向不一样,借鉴的机会都没有。
快到山顶的时候,陈汶愈加精神,庞师兄反而更为萎靡。
周围不见杂草树木,怪石嶙峋,点缀白色的积雪,已呈冬季的模样。陈汶身子弱,经不起冻,身上除了自己的衣服,还有师兄的。庞师兄内里冲突,身体发热,严寒反倒帮助自己抵抗气息相冲,脱下贴身衣物,其它的全给小师弟穿。
阳光减少,太阳要落山了,师兄弟俩人决定先住下来。离着山顶不远不近,估计还要走一天的功夫,晚上行路比较危险,庞师兄担心自己分神,控制不住自己。
选个背风的地方,放下包裹,陈汶把全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离师兄很近,却不贴着师兄。从这几天的观察,师兄应该遇到瓶颈,正努力对抗什么,最好不要碰触他。可是,师兄身上散发的热量是今晚唯一的热源,自己舍不得远离师兄。
陈汶只能小心的靠近,谨慎保持距离,既吸收热量,又不打扰师兄。
最后一段距离,最后一夜,陈汶和庞师兄都在为最后做准备。只不过陈汶做的是养足精神,庞师兄则是尽力消除内部的隐患。
来山上的十几年里,庞师兄经历的考核很多,每次顶多走到半山腰的地方,从未见过山顶的颜色,这一次好不容易和小师弟一起走到这里,不能轻易放弃。以前没有人陪伴的时候,心里总想着能过的去就行,如今自己是兄长了,总是要给后来人做好榜样。
身体里的三股气息纠缠,两股强,一股弱。弱的是自己控制,依然显示出颓势,这样下去总要被两股强气息排挤出去。庞师兄尝试很多办法,总是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方法。眼见着即将登顶,自己不能再在体内气息纠缠上花费精力,要有个结果。
庞师兄决定,付出代价也要在今晚把问题解决。维持三股气息,稳住自己,从上下两股气息根部入手,一路向前,一次解决。庞师兄在和自己的身体赛跑,只要能在自己控制的气息紊乱前,把另两股气息稳定住,自己就能成功。
稳住,快,一定要成功。庞师兄竭尽全力,还是没能在自己的气息紊乱之前控制住另两股。
“噗”,鲜血喷出,胸口剧痛,庞师兄第一次在小师弟面前晕倒在地上。
陈汶睡着,身边的暖炉非常舒服,慢慢的暖炉变的火热,往后暖炉熄灭,身体好冷。陈汶不自觉的往暖炉的方向蠕动,靠近暖炉近一些,驱除身上的寒意。靠近了,是很宽阔的肩膀,十分安稳。
庞师兄吐血躺倒在地,身体的气息丝毫不放过自己,到处乱窜,自己控制的那一股已宣告失败。晕厥,感受不到身体内的剧烈冲突,只是身体好冷,从刚才不要衣物蔽体到现在冰冷彻骨,急剧变化。一个像虫子一样的东西似乎爬到身边,有点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