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他回答。
嗯,下去吧。
保镖人听到这句话显然愣了一下,他不明白为何平时冰冷残暴的老板居然能够就这样放过了自己,他冷眼看着房间里四角站着的随时都可以上来抽出伸缩棒鞭打自己的同事,随即还是沉默地退下去了。
哥威把玩着手里的zippo,咔哒咔哒地,点起了火,又灭了,房间里安静至极,四周保镖的呼吸声都微乎及微,听不见,只有哥威手里的打火机盖子一开一合着,哥威盯着这火苗,好像出了神,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点着的火光明亮着哥威的一腔虚空,失而复得,火机还在,弟弟还在,或许他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赎罪,但只要他不愿意,他可以摆脱一切,挣脱一切,报复一切,摧毁一切。
以前的他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他的命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以前,他为自己而活,现在,他要用一切去保护的,是他弟弟。
喃喃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没什么可以阻挡你哥哥在呢。
缅甸语,房间里,只有哥威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坚定着什么。
——
走吧,我们回家。
欧江风一打开门就看见峻川温柔地不像样地看着自己,眼睛像是刚哭过,红着,看着自己,他有些愣怔。
你
嗯?
说‘嗯’也说得这么温柔
有事要我帮忙?
没有啊。峻川甜美摇头。笑得自己以为人畜无害。
那你
峻川用食指点了点手上的表:很晚了,走吧,回去睡觉。
欧江风再一次放弃了询问峻川身体状况心理状况的念头,纵容地点了点头,伸手将办公室的灯关了,跟在峻川后头,往外走。
峻川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身边没人,又转身将他拉上来,用手臂揽着人的脖子,让他必须适应自己的步伐。
欧江风在条件反射下就想上手扯,却只是手指僵硬地动了动,又卸了力气放下来。没有抬头去看峻川,然而头低的更低,盯着二人的脚尖移动,任由着身边人带着自己走。
这姿势,不仅显得峻川强势,也显得欧江风也连带着染上了依赖的烟火气。
这真是太不一样了。
峻川就这样揽着欧江风路过张肖亭的工位区,本来虚抓着人肩膀的手握拳往这边收了收,改成了小臂搭在了欧江风的肩膀上,显得吊儿郎当,又像是某种宣示。
欧江风让我这样搭肩膀了。亲密的。
反手用食指指节叩了叩她的办公桌。
闺女,下班吗?
张肖亭感激涕零:爸爸,帮看监控录像吗?
峻川才想起来他们还有自己派下去的任务要做,突然开始后悔刚才心情好去摆了一下腿子。
一时之间,父女对望,相看两无言。
年轻人,血气方刚,还是应该多熬熬夜,造作一下。我老了~意思就是你给老子滚远点。
峻川拍了拍压了压张肖亭瞬间变得佝偻的肩膀,感觉到一种奇特的手感,他有点惊奇:闺女?挺结实啊!
那是!张肖亭骄傲仰头,一脸的嚣张,我散打好歹拿过第一!我一直都有坚持锻炼的!
哦~峻川恍然大明白地拖着长音,那你这身体应该也算抗造啊!
张肖亭满脸的不相信,他难以相信峻川居然已经冷血到了这种地步,她挣扎般看向欧江风:欧顾问,人间应该充满爱啊
峻川听完突然在她面前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欧江风对张肖亭微微笑了一下,用礼貌亲切的语气问她: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做完吗?
是啊其实明天做应该也可以越说声音越小,张肖亭贼眉鼠眼地瞟向峻川,对于下班的渴望之情溢于言表。
行了!峻川想了想,决定把这个体恤下属的表现机会让给袁方恒,你去问元芳,现在你归他管,我管不了你。
好嘞!在张肖亭的心里,袁副队可是比峻川要好说话多了,接到指示屁颠屁颠就去了。
袁方恒也在看着监控录像,手里还拿着手机,像是要打电话的样子。张肖亭一去,他眼里立马解放出来,去看张肖亭了。
知道袁方恒的答案,峻川也懒得看,揽着欧江风下楼往停车场去了。
说来欧江风也很奇怪,今天的他显得格外顺从,可以让峻川离他那么近,被人晾在办公室里也在乖乖等着,峻川揽着他的肩膀他没有扯开,像一只猫一样,傲娇着,又温顺着。在办公室里,在开门的那一刻,在听见峻川说话的那句话的时候,他看着峻川,突然就有种恍然间内心一直埋在深渊处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