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道人收剑入鞘,长吁了一口气···
焦海鹏目视着他们离开,从门口折回来,说道:“道长,为何放了这混蛋,因为他是顾向前的徒弟吗?我看顾向前,未必真有这样的徒弟!”
长明道笑道:“我也有如此猜测。只是,一路走来,死于我剑下的人够多了。罔造了太多的罪孽。何况,他说出顾前辈的名号来,咱们不能不给前辈一个面子。若真杀了他的徒弟,日后顾向前找来,如何答对?”
焦海鹏诧异道:“顾向前固然厉害,可是谁见过他?我看不过是江湖上以讹传讹,真假难分。道长的本事,我却是实实在在看在眼里的,我觉得,哪怕顾向前今日来了,您也不见得会输!”
长明道只是关切婴儿,笑而不语···
话说李开三人走出破庙,立即钻到树林中,走不了多远,停了下来。
他藏身一棵大树后,看着身后无人追来,这才放心。
因为输给了长明道,李开心情大跌,烦闷得很。
两个同伴,面面相觑,看出他面色不对劲了,阴沉沉的,所以都不言语,不敢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毕竟谁也不想去踩老虎的尾巴,自讨没趣。
过了片刻,李开稍做喘息,这才放宽心了一些,暗忖:“我这是干嘛呢?和自己置什么气?长明道人,到底是天山一脉的佼佼者,我不过跟着顾向前偷学了几招,打不过他,岂不正常?幸而保全一条性命,便是大造化了。”
李开兀自感慨,耻于言表,心中所想,外人又如何知道?
原来,追溯起来,李开不过与顾向前只有一面之缘,只是服侍了顾向前几天,根本不是顾向前的徒弟,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顾向前独来独往,孑然一身,来去无踪,是不收徒弟的。
多少人抱着这样的幻想去找到他,都被他拒绝了。
更多的人,只有这个想法,却不见其人。
李开是比较幸运的。
许多年前,顾向前为武林除害,仗枪持剑追杀武林十大恶人,双方苦斗之后,到了深山里,顾向前遭了他们的暗算,受了内伤,拼着性命,终于还是杀了十大恶人。紧要关头,误打误撞,寻了一个猎户的家中,那猎户一家均是忠厚善良的人,当即让出了房子,让顾向前疗伤。
而这个猎户,就是李开的父亲。
李开当时还小,父亲要出去打猎,只剩他和母亲照看顾向前,又因为母亲始终是女子,多有不便,主要还是李开服侍着顾向前,两人因此也熟络了。
疗伤期间,李开偷偷地跟着顾向前学了几招剑术。
世俗奇人,往往都有奇怪的习惯。顾向前也是这般。
每逢日出,日落,两个时间点上,若是闲暇无事,他必要练剑,许多惊骇世俗的剑招,也是这样诞生的,养病期间,亦毫不例外。
李开耳濡目染,时间一长,还真让他偷学了几招。
顾向前本不会把剑招传人,但是也不避讳李开,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猎户的儿子,居然有这等天赋。李开更胆大包天,自诩他的徒弟,在武林之中,招摇撞骗!
后来,顾向前伤好了,留下了重金,离开了猎户家中。
心高气傲的李开,绝不想一辈子当靠山吃饭的普通猎人,他见了顾向前之后,武林便在他的心里扎根了。
于是,他辞别了父亲,下了山,展开了求学之路。
他运气很好,遇到了几个师父,学了一些本事。
其实这些人,都是武林中高不成低不就的人,不是镖头,就是江湖卖艺之流,仗着有些拳脚,糊口罢了,谈不上高手。
但启明者,只负责把弟子领上路。
他们的本事,对几乎是一张白纸的李开来说已经足够了。
从这些人的身上,让他知道了内功养成、运用之法,照此修炼,内力渐渐丰盈。
有了内力之后,李开便自己捣鼓着,把从顾向前哪里偷学来的剑招融会贯通,真像那么回事。
从此后,李开一发而不可收拾,踏足武林,先后打败了几个小帮会的帮主,真就让他闯下了一小片天地,变得远近驰名了。
其实让他出名的,不是他有多厉害,而是他逢人就说是顾向前的徒弟。
武林豪士,三教九流,绿林好汉,无不忌惮顾向前的威严,哪能分辨真假?对李开便恭维尊敬起来。
无论李开到哪去,无不是座上宾,吃喝用品一应俱全,走的时候,还要先上供奉银两。
总是活在谎言之中,那么谎言也是真话。
时间一长,导致李开膨胀了,感觉自己真是顾向前的徒弟了。
谁料,今日在破庙里,遇到了长明道这等高人,他不自量力,吃了大亏,被一棒子打回了原形?
李开沉默着。
他的两个同伴,一左一右,欲言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