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地不比寻常之处,白日虽可以来往通行,但暮鼓之后就关了唯一的甬道,两国便不能来往。
可是毕竟路是人走出来的,宋辽之间的荒地密林之中还有很多不知名的小道,弯弯曲曲的很隐秘,但是却能到达目的地。
王溪亭记得幼时就曾与何月一同穿过这条小路,跟随着衙役们去缉拿一个案件的逃犯,所以,这条路,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如今到了这般情形,他也会如此选择吧。
张远辰知道胡人的住处,到达其居所时,已经到了深夜。
果不其然,何月已经先到一步,看样子他是了解这个商人的许多信息的。此时,他正与商人说着什么。
我与你交易的消息,你何时透露出去的?何月的声音很轻,但还是在深夜有着极大的穿透力。
公子,这并非我想透露出去的。商人怯懦地开口了,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毕竟他是知道事败之后的代价的。
呵,你不说,你不说难道是有人逼你不成?何月冷言道。
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的确就是被人所迫。我本是改名换面去了大宋做这些小本生意,可是没想到没人来买,更出乎我的意料的,是在我摆摊的最后一天,有人追我到了这里,把所有的话都问了出来。
看来你也是很乐意回答啊。
不,不是的,那时对方拿刀剑相逼,我实在实在是不敢说假话啊,更何况,更何况对方直接问我问题,只要我点头摇头,可我没想到他们都说对了!辽人神色无比紧张,他语气慌张地说道。
他们?他们是谁?你可认得?
我并未见过此二人,可这两人却极有特点。
哦?
啊,是这样的,我在大宋很少见到这样的人,一个是穿的极为花枝招展,另一个则是穿的极为黯淡冰冷,两个人就仿佛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但奇怪的是他们还能在一起联手骗了我。
花枝招展?这样打扮的还真是极为少见,但是话说回来,即便如此,我也总算是见过的。
你见过?
认得两个如此的人,若是你不说,我完全想不到他们。
看来你是知道了。
算不上知道吧,不过我也大概猜到了,不过,如此说来,暗中调查的人是她了。
是谁?
这一点你无需知道,总而言之,你是出卖了我的人,就必须为你的背叛付出应有的代价。何月的声音冰冷,似乎整个夜里的凉气都是因此而成。
你你想如何?胡人声音断断续续,显然是恐惧非常。
我这人从不会要求太多,我只会按规矩办事,既然我们之间的秘密已经泄露了,你就是起源者,也是这个秘密成立的唯一人证,我说过这件事泄露出去的后果,你应该不会忘记的。
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我也绝非有意透露,还请您看在我们之间的交易的份儿上,放过我吧,我保证保证以后跑的远远的,不会再参与与此相关的任何事,不会再让他们找到我。
是吗?那你当时为何违背承诺?何月逼问道,可惜现在已经为时已晚了,不论如何,你都得死。
不不要啊一道寒光闪在胡人的面庞,他的惊恐和躲避在这道光芒下暴露无遗。
只这一刹那,一个不知何处飞来的石子不偏不倚地打在何月的剑上,他的剑最终还是落偏下去。
谁?何月紧张地回望着。
你说呢?一道冰冷的声音略过何月的耳畔,他握着剑的手也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呵,是你。何月勉强的笑着,笑容之中有不尽的寒冷,我早该怀疑到你,只可惜还是疏忽了。
是吗?我们谋面甚少,想不到你还有怀疑到我的时候。张远辰低声说着,话语中依旧是不冷不淡的东西,令人琢磨不清他的意思。
说吧,你是为了什么?何月直接引出重要的部分,丝毫没有再去曲折的意思。
我一介凡夫俗子,当然不图什么,只是身在这东西二京,目睹了帽妖的经过,有些心中不快,想来插个手罢了。
好一个心中不快。何月埋头暗自苦笑道,亭儿人呢?她为何不肯出来?
我不是不肯出来,只是不想看到我一直信任的人,相识十年,却欺骗了十年,如今还做出了这些令我难以想象的事。王溪亭从房顶上纵身飞下,她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似乎发生的一切都已经不再与自己有任何关联。
亭儿!何月声音颤抖着,手臂伸向对面的人,却是无法触摸到对方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早已不是这么咫尺之遥,心间的沟壑早已经无法填满了。
我说的不对吗?王溪亭走近一步,直直地盯着面前的人,恐怕我知道的还是太少了吧?你有多少秘密,只有你自己知道。
亭儿,你真的不肯信我吗?何月的眼神中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