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件事同时也势必会惊动官府,王嗣宗一定会将这些消息尽早的压制,而后派他最信任的何月前去探查。
至于何月,他目睹这些变故之后,会作何反应,这些都是预料之中,但又出于预料的事情。
一行人赶到金罗坊的时候,元宝巷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人群密密麻麻的一直堵到了巷口,就连牌坊处都堵了很多人。
他们挤过喧闹的人群,伴着人们忿忿的叫骂声,终于看到了那具犬尸。
犬是被捶打而死的,头部和身体各处都有鲜血流出。犬的毛发较长,面色狰狞,嘴上的獠牙还露在外面,似乎是因为剧烈的疼痛才导致面容如此令人可惧。
就是这个东西!它害死了多少人啊!让我们大伙都不得安宁。
是啊,都是它!
人们语气中流露出的是无比的气愤,他们有的手中还拿着一些木杆或是锄头,说着还往犬尸身上打去。
王溪亭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只犬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死去,却还要受此折磨,于心不忍,可是又不能做什么事情,毕竟站在人群中间的,就是与此案有很大关联的何月。
这个时候,她所有的行动都必须忍受下去,为了不暴露这个计划,为了不引起何月的猜疑。张远辰的手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臂,她若是真的一时冲动,也完全脱离不了。
把尸体带回去,何月对一旁的侍卫说道,此事尚有蹊跷,等官府查明,定会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的语气之中是一如既往的正直刚正,不沾染任何邪气,若是不知情的人,完全不会将他和一个凶手联系在一起。
王溪亭曾经也是如此认为,可当众多线索纷纷指向他的时候,她也开始试探着换个角度去看眼前的人,从一个正直的仵作,看作一个嗜血残忍的杀人凶手,这两个角色间的过渡,她看得心痛。
何月的表现极其淡定。可能他的眉间曾经闪过一丝担忧和焦虑,但是对于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凶狠之人,这点变动又能影响什么呢?
王溪亭看着一队人将犬尸抬走,人群也跟着那些人渐渐远离开去。此时偌大的宅院中,只剩下了罗通的家丁和几位小妾们。
她抬眼扫了一遍眼前的人,他们眼中有些担忧,但也有些释然。
石真和曹冲不知从何出跑来,看着已远的人群,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这次任务执行的还可以吗?石真拍着胸脯骄傲地说道。
王溪亭没有听到他的吹嘘,似乎依旧在沉思着什么。
张远辰拍了拍石真的肩膀,看着一旁不言不语的曹冲笑着说到,什么时候能像个大人的样子,胜不骄败不馁,跟人家一样成熟?
哎!石真不服气道,不成熟怎么了?我不也是付出了很多吗?光成熟能破案吗?
只有成熟是不能破案,但是只有办法没有脑子照样破不了案。曹冲抱着胳膊也不肯做任何退让。
好了,任务是否成功还是未知,你们两个在这里争什么功劳?王溪亭淡淡地说道,走,去卖些东西,回府。
买东西干嘛?
说你不长脑子你还不乐意听,我们一行人这个时候空着手回到府中,难道不会引起怀疑吗!
你我当然知道我去买些小吃,就说我们刚从京师回来。石真说着,气鼓鼓的跑到前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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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西京府衙。
怎么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啊!王嗣宗坐在大堂内的椅子上,对着面前的犬尸不住的叹气。
大人,我怀疑这是有人故意作祟,帽妖已经根除,早已不会再次出现,如今这个情形,怕是别有用心之人设计的阴谋。何月站在堂内,双手拿着的素布已经沾染了血红的颜色,他扔掉沾了血的素布,面色有些难看。
何月啊,不管我们如何猜测,如今城内百姓都声称亲眼看到了帽妖的回来,并且还是如之前一般,飞到了人家里试图伤人。若不是这次它所攻击的对象太多,恐怕又会是一桩人命啊!
爹,之前帽妖案是我代您接手的,不管如何我对此案还是比较了解。如今又出了端倪,我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王溪亭站起来说到。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现象,她继续说道,我们之前一直认为帽妖嗜血伤人,凶狠无比,于是所有人都畏惧不已,都害怕并且躲避。可是,帽妖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如今我看到这个犬尸,才忽而醒悟了一件事,原来不是帽妖可怕,是人们太怯懦,一听闻有帽妖就慌乱不已,即便是官府十分周密的组织安排也终有一些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