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了。”青崖峰平静道，“那三道弧线，就是‘蛊龙’的‘眼窍’标记。最粗一道，是主窍，已开；另两道，是辅窍，将开未开。一旦三窍齐开，蛊龙便成，届时柳青岩整座山，就是它的一具肉身。”叶岚额角渗出冷汗：“那……那八千同门？”“祭品。”青崖峰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八千条性命，八千道怨气，八千缕未散的灵机……全被抽出来，灌进了这主窍里。否则，单靠朱砂蛊，撬不动万年竹根。”死寂。松涛声、溪流声、鸟鸣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离了世界。只有山风呜咽，吹得三人衣袍猎猎作响。良久，柳青岩嘶哑着嗓子问：“师兄……我们，该怎么办？”青崖峰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那面漆黑岩壁，望着那只歪斜的、由翠微竹汁与地肺阴髓绘成的眼睛，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丹田之中，那三枚静静悬浮的“天机骰”，毫无征兆地——嗡！！！齐齐一震！并非旋转，而是剧烈震颤！象牙白的骰身表面，那些玄奥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彼此勾连，竟在青崖峰掌心上方，投下一道虚影——虚影扭曲、拉伸、最终凝成一把剑的轮廓。剑身无锋，通体透明，内里却有无数细小符文如星河流转，剑尖所指，正是岩壁上那只歪斜的眼睛！青崖峰看着那把符文之剑，眼中最后一丝混沌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背负四百年的重担。“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抱朴散人没骗我。”“逢赌必输……不是劫数。”“是钥匙。”柳青岩与叶岚浑身一震，齐齐望向他。青崖峰缓缓收回手掌，掌心虚影消散，可那三枚骰子依旧在丹田中微微震颤，嗡鸣不止，如同饥渴已久的猛兽，终于嗅到了血食的气息。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惫懒又豪迈的笑容，可这笑容深处，却已换了筋骨，添了锋芒。“走吧。”他说，“回宗。”“去取我的剑。”“再去……”他顿了顿，铜铃般的眼珠子望向远方云雾深处，那里，是梁言山庄的方向，也是柳青岩所在之地。“……宰龙。”话音落，他身形已动。不是遁光，不是符箓，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出。脚下青石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十丈，裂痕之中，竟有无数细小银线迸射而出，如活物般缠绕上他双脚，随即化作一双银光流转的履靴。他再踏第二步。松林间所有古松树皮上，同时浮现出细密银纹，纹路蜿蜒，竟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半透明的剑轨！第三步踏出，他已立于百丈高空，足下并非虚空，而是一片由无数符文剑轨交织而成的银色莲台！叶岚与柳青岩仰头望去，只见青崖峰悬于云端，青衫猎猎，锃亮的脑门反射着刺目天光，而他身后，那三枚天机骰的虚影，已彻底化作三柄符文长剑，剑尖向下，遥指大地。“师兄！”柳青岩忍不住高呼。青崖峰低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别怕，师弟。”“这次……”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那面绘着歪斜眼睛的黑岩壁，轻轻一握。轰隆——！！！整座卧虎峰，猛地一颤！岩壁上，那只由翠微竹汁绘成的眼睛，三道弧线中，最粗的那道——应声崩断！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大周王朝国都“承天宫”深处，一座终年笼罩在浓雾中的青铜高塔顶端。塔内，一尊盘坐于九重莲台之上的枯瘦老僧，眼皮猛地睁开！他左眼清明如古井，右眼却浑浊灰败，瞳孔深处，赫然嵌着一枚——三枚并排、歪斜排列的暗红弧线！老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枯槁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自己左胸！噗嗤！五指竟硬生生插入胸膛，鲜血未流，却喷出一股浓稠如墨的黑烟！烟雾翻滚，隐约显出一只同样歪斜的眼睛轮廓……而那眼睛最粗的一道弧线，正在——寸寸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