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六百六十六章 斩魔(2/3)
一具人影姿态各异:或执笔疾书,或抚琴低吟,或挥剑斩空,或结印推演……最后两具,则一捧星图,一抱残鼎!七影环绕,齐齐仰首,望向苍穹深处那倒悬的锈红星图。星图应声共鸣,七颗星子骤然大亮!一道锈红星光自天而降,不偏不倚,正落入侯爷天灵!她浑身一颤,所有墨绿雾气如潮退去,七具幻影亦随之消散,唯余额心一点朱砂似的赤痕,如新烙,灼灼生辉。巷中死寂。青砖裂缝里的黑藤悄然枯萎,蓝花凋零,鼎影消散。南陵侯缓缓收回手,掌心蓝焰熄灭,只余指尖一点余温。侯爷睁开眼。眸中再无半分迷茫,亦无昔日长公主的雍容疏离,只有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水,水底却有熔岩奔涌,炽烈,古老,不容亵渎。她抬手,指尖轻点自己眉心赤痕。一点血珠沁出,悬浮于指尖,竟不坠落,反而缓缓旋转,化作一枚微小的、赤红如血的鼎形印记。“玄牝鼎……认主了。”她轻声道,声音已全然不同,清冷如霜,又似古钟初鸣。南陵侯终于展颜,笑意直达眼底:“恭喜清漪师妹,破茧归真。”“师妹?”她挑眉。“嗯。”他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简,玉质温润,内里却似有山川河流缓缓流转,“师父临终前,将此简交予我,命我寻你。他说,若你未忘‘玄牝’二字,便将此简交还;若你已全然沉沦,便毁之,另觅他人。”侯爷接过玉简,指尖刚一触碰,玉简便自动展开,一行行古篆浮空而现,字字如刀,刻入神魂:【玄牝者,天地之根。鼎者,万物之母。守鼎之人,非为权柄,乃为平衡。周衍窃鼎十二年,今反噬将至。九鼎缺二,天机紊乱,东韵灵洲灵气渐浊,三百年后,必有大劫。清漪,你既归来,当知己任——不杀周衍,不废九鼎,唯以玄牝之源,补其残缺,正其阴阳,导其戾气。此非私仇,乃天地之责。】玉简文字缓缓隐去,最后一行,却如烙印般深深刻入识海:【切记:周衍体内,亦有半鼎。杀之,则鼎崩,洲陆倾覆。】侯爷久久伫立,指尖摩挲着玉简,仿佛抚摸久别重逢的故人。良久,她抬眸:“所以,你接近我,助我脱困,并非只为逃离王都?”“自然不是。”南陵侯坦然直视她双眼,“我是为你而来,也为玄牝宗而战。更是为这东韵灵洲,尚存的一线生机。”她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李墨白……他可是知晓此事?”南陵侯摇头:“他不知鼎,不知玄牝,更不知你真实身份。他只知你是个‘假驸马’,是个可利用的棋子。他以为构陷长公主,便可借势上位,却不知自己早被周衍算计在内——那日醍醐大典,他出手拦下周巽化身,看似忠勇,实则正中周衍下怀。周衍需要一场‘勤王之功’,来洗刷自身嫌疑,也需要一个‘钦天监首席’,替他监察百官、梳理气运,好为三年后的神龙大典铺路。”侯爷眸光一闪:“所以,他留着李墨白,如同留着一把锋利却蒙尘的剑?”“正是。”南陵侯冷笑,“可惜,他低估了这把剑的锋芒,也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李墨白此人,心机深沉,手段酷烈,绝非甘居人下的奴仆。他今日能为西伯侯构陷长公主,明日便可能为另一人,构陷西伯侯。”侯爷缓缓收起玉简,指尖划过腰间那柄素来只作装饰的软剑——剑鞘冰凉,剑柄却似有脉搏般微微跳动。“既然如此……”她唇角微扬,露出一丝近乎凌厉的弧度,“不如我们,也来下一盘棋?”“哦?”“他要证据,我们便给他‘证据’。”她声音渐冷,字字如珠落玉盘,“但不是构陷长公主的证据……而是构陷‘周衍’的证据。”南陵侯瞳孔微缩:“你疯了?他如今虽重伤,却仍是开元圣王!你拿什么证据扳倒他?”“就拿他最怕被人知道的东西。”侯爷抬眸,望向养心殿方向,眼中赤痕幽光流转,“他体内那半鼎的气息,他每日吞吐的‘同噬’虫潮,他喷出的那滩含金污血……还有,昨夜醍醐香坛上,那具与周巽气息一模一样的化身——那根本不是周巽的术法,那是周衍以自身精血为引,临时‘借’来的气息!”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如惊雷滚过南陵侯耳畔:“因为只有‘同源同鼎’之人,才能做到气息共享。周巽不是周衍的臣子……他是周衍的‘鼎胚’,是十二年前,玄牝宗覆灭后,周衍强行植入周氏血脉、用以温养自身残鼎的……活体容器。”巷外,承天门方向,龙吟声陡然拔高,四龙锁天阵的金光剧烈明灭,仿佛感应到某种来自深渊的窥伺。南陵侯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眼中最后一丝犹疑,终于被决然取代。“好。”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似托举,似邀请,“那就陪师妹,下这一局。赌注……是这八仙岛,是这东韵灵洲,也是你我性命。”侯爷没有丝毫迟疑,将自己的手,稳稳放于他掌心。两掌相握,指尖微凉,掌心却似有熔岩交汇。夜风忽止。满城灯火,在这一刻,齐齐黯淡一瞬。仿佛整个王都,都在屏息,等待一场风暴的降临。而风暴的中心,不过是一双交叠的手,与两双映着锈红星光的眼眸。远处,养心殿内,周衍盘坐于隐龙石榻,忽然眉头一蹙,喉间再次泛起腥甜。他缓缓抬起手掌,凝视着掌心那道细微裂痕——裂痕边缘,数只米粒大小的黑虫正疯狂啃噬新生血肉,而裂痕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却无比纯粹的赤红光芒,正顽强地亮起,如将熄的炭火,重新燃起一丝火星。他瞳孔骤然收缩。“玄牝……?”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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