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竹一身男装,静静地坐在最里面的一张小方桌前,对面的秦少原苦着一张脸,林姑娘,你真不该来这种地方。
左手同样男装的小香脸色也不好,压低声音说,姑娘我们坐坐就走吧。这里人太杂了。
右手边的小厮不敢抬头看三人中的任何一个,捧着茶碗埋头一个劲地喝水。
林玉竹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一双眼睛盯着眼前那嘈杂的人群一眨也不眨,脑子里不停地转着。突然,她转过头看着秦少原提高音量很大声的来了一句:哥!那个钱家小夫人是不是出来杀人的!
噗——!秦少原刚进到嘴里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瞪了大眼睛,一脸惊愕地看着林玉竹,姑奶奶,你想干嘛?
林玉竹的话成功的让茶馆集体安静了五秒,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还招来了三位客人。
一位须发飘髯的老者,一位神情苦恼的青年,一位皮肤黝黑,满脸胡茬的中年汉子。
老者捋捋胡须,打量了林玉竹片刻,偏头朝秦少原问道:才将听得这位小哥唤侄少爷一声哥,不知两位是何关系?
听见老者发问,秦少原敢忙起身抱拳行礼,蒋先生好,这是我一远房兄弟,名叫,少顿了一下,秦玉书。他这几日来青峪镇散心游玩,不想才到就发生了那件奇事。小孩子嘛,好奇心重,也不懂得个忌讳,张口就胡说。让先生见笑了。也请在坐的各位见谅。说着朝茶馆里的人一揖。又招手让人添了几张矮凳叫了茶,三位请坐。
无妨,蒋先生笑笑,大方落坐。
青年和中年汉子也没客气,各自坐了下来。
玉书啊,秦少原一副老大哥的口吻说道:这位蒋老先生可谓是青峪镇的活地方志,这个镇上各种风物人情、古今传奇没有他不知道的。你刚才的问题也只有他能回答你了。
听得此言,林玉竹心头一喜,连忙恭恭敬敬地对着蒋先生施礼,学生刚才莽撞,请先生莫要在意。还请先生不令赐教,将我刚才的疑问解上一解。
哈哈,蒋先生摆摆手笑笑,似乎对眼前这青年后生颇有好感,竟没推辞,谈不上解惑,就当茶余谈资,供大家消遣消遣。
一听老先生如此说,其余众人,包括小香和埋头喝水的小厮都竖起了耳朵,很是认真了起来。
听来小哥也姓秦,不知也否是秦府亲戚?老者问林玉竹。
嗯?想了想林玉竹道:要说这关系嘛,其实已经远的不能再远了,本来实在不敢攀扯。不过秦老爷性情豁达,见我与少原兄有点渊源便认了这门亲。
原来是这样,难怪小哥刚才会问出那句话来。蒋先生道:钱家和秦家那五十年前的恐怖传闻,想必大家都听过了。老夫在这里就不多作累赘。在这里我想问几位一个问题,你们有谁听过青阙道人?
其余的人皆是一脸茫然,唯林玉竹心头一惊,《青阙密录》四字闪过脑海,但努力压了下去,装作初闻的样子问道:这人是谁?
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蒋先生颇为得意地抿了口茶,这是位神人,在钱家还没出事前就看出了钱家的风水不好,预言过钱家那宅子内必出大凶之事。
真的,假的哟!中年汉子嗓门很粗,你莫唬人,大家都没听过的一个人,就你知道,你也是神人啊?
你知道个啥!蒋先生不悦地瞪了中年汉子一眼,你整天就是上山打柴下山卖柴,等你听到消息,都是些黄花菜都凉的渣渣了。那位神人我可是亲眼见过的!
没想到竟然是蒋先生的亲身经历,大家眼中都闪过一道精光,兴趣越发的浓厚。
当然,那时我还小。蒋先生接着道:记得当时钱家小夫人刚传出有了喜,钱老爷很高兴,布施了很多钱给镇上需要帮助的人,还请来了戏班子给全镇的人连唱七天大戏,一时间镇上可热闹了。十岁的小孩子嘛,越是热闹越喜欢,我天天都跑出家门看戏,直到散场才走。那天是唱戏的最后一天,我正看起劲,背后忽然被人拍了一把
恍惚间,蒋先生眼前又出现了那位一身道袍,长须飘髯,笑容可掬的神人。
你有啥事?小蒋先生往嘴里塞了两颗刚剥好的花生米问道:人家正看戏了。
道人一笑,这是谁家请的戏班啊?
钱家钱老爷子啊。小蒋先生从心里鄙视了一下这个不知道钱家的人。
就是青阙峰下那大宅子的主人吗?
自然,除了他还会有谁?
道人眉头轻皱,唉,看来也是个乐善好施的人,可惜了,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