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一向天真无邪,几时说出过这样伤感的话来?今天反倒像个小大人似的了。
青玄看在眼里,不知怎么鼻子发酸:青青小小年纪,便要遭遇这样的苦楚,实在可怜得很,我刚才的态度是不是太过了?这天机阁内并无神像,她便跑到院子里,对月亮为我祈祷,尽管肯定没什么用,却难得她这么有心。
“咳咳,”青玄咳嗽了两声,洛青青回过头来,一个窗里,一个窗外,竟一时相顾无言。
忽然洛青青指着青玄叫道:“哥哥,乌龟!”
青玄一捂脸,“早知道不惹她,这会儿她又开始语无伦次,明明知道她是要青玄画个乌龟,结果中间的内容全都省略,变成了‘哥哥是乌龟’了。”
“你才乌龟,”青玄笑道,“这么晚了,还不去睡觉?”
洛青青一努小嘴儿,“哥哥睡不着,青青也不睡。我们俩一起吧。”
青玄脊背发冷,转念又一想,我怕什么,我和她都才六岁,行得端做得正,睡就睡,“来啊,跟我一起。”
洛青青把眼睛闭起,身子就朝着草地一栽,以头触地,就那么撅着假装睡觉,嘴里还打着呼噜。
青玄苦笑着摇了摇头,她毕竟只是个娃娃啊。“好了,乖妹妹,今天先回师姐那里去睡,在草地里睡觉,要着凉的。”
洛青青闭着眼睛笑道:“哥哥,我已经为你祈求神佛啦,你明天一定没事。”
“知道了,妹妹对我最好,哥哥改天给你抓个真乌龟,好不好。”
“好!嘿嘿!哥哥不许骗我哦。”
“还不回去?”
洛青青屁颠屁颠地跑了。
暗影里走出一人,却是路凝霜。她神色凄然,对青玄淡淡一笑,“想不到青青只听你的话,我这么劝她,她都不肯回去。”
青玄心中也不是滋味,“青青父母都不在身边,我这做哥哥的其实应该多照顾她才是。”
路凝霜道:“难得你这么懂事,将来有什么难处,尽管和师姐讲,能做到的,我一定尽量帮你。”
青玄苦笑道:“怕只怕有些事,就算师姐也帮不了我啊。”
路凝霜微微一愣,她不明白究竟有什么难心事,会叫一个小孩子这般苦恼,待要再问,青玄已经把头缩回去了。
青玄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穹顶,回想起这些日子所经历的事,就好像做梦一样。
不知不觉,倦意袭来,似睡非睡之时,忽觉床头站着一人。
青玄大吃一惊,忙弹身坐起,只见来人须发皆白,又身穿一身白衣,最特别的是此人没有五官相貌,乍看起来那脑袋形如一个剥了皮的大鸭蛋。
青玄惊呼道:“妖怪啊,路师姐,徐师兄!”
那人却做了噤声的手势,“嘘,不必大喊大叫,没有人知道我会来的。”
青玄定了定神,“你……你到底是谁?要干什么?”
“呵呵,”明明听那老者笑声,说话声,又不见他有嘴巴张开,“若问我,和你恰恰相反,你是有名无姓,我却有姓无名,你师父洛天机称我为袁公。”
“袁公?”青玄倒吸了一口凉气,回想起这些年所经历的种种,猛然醒悟,“你……你便是师祖口中所说的那只偷天书下凡的白猿吧?”
袁公那鸭蛋脑袋微微点了两下,“便是老朽。”
“这么说你便是老神仙了,想不到青青的祈祷真的这么灵验?这怎么可能?”
袁公笑道:“呵呵,此事与她无关,一切不过巧合罢了。听闻你已经取得了《玄天如意册》的残本,所以老朽特来恭贺于你。从今往后,你便是天书的传人了。”
“这你都能‘听闻’?比神仙还了得啊。只是别提什么《如意册》了,那上面全都是白纸,根本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真不知道为什么丹辰子要拼了命地守护这样一本无用之书。如今我却得到了这个大秘密,柳千秋威胁我,告诉别人就要杀我,宁寄师太知道了也要杀我,生死尚且难说,又有什么可值得恭贺的?”
“此言差矣,你当它是无用之书,可其他人却当它是玄天至宝。之所以天书无字,是因为还没有去云梦山接受香火。”
青玄皱了下眉头,“云梦山?你的意思是……”
“嗯,云梦山才是记录天书的地方,你得到的不过是魔界的一本冥纸,只要你胆子够大,不畏艰险,通过云梦山的考验,便可以用这些冥纸将《如意册》拓印下来。到时候,你就可以参悟上面所有的法术了。这也为了防止他人再次盗取此书。否则就要天下大乱了。”
青玄恍然大悟,转而问道:“可是左黜、圣姑,包括胡永儿,他们都懂法术,那这些法术,是从何而来?”
袁公叹了一口气,“这都是老朽一时疏忽造成的,我今天来见你,就是希望你可以弥补一些错误。我知道你明天会有些难处,为了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