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这日来到汉水源头,问及一个樵夫,后者也不知当真见过,还是见过形容相仿之人,对着画像出了会神,却支支吾吾答得含糊不清。
兄妹二人长途跋涉一无所获,原本耐性被磨去十之七八,便连素日看似温柔的穆雪亦不免心烦意乱,听他说得似是而非,忍不住言语冲撞,那樵夫见二人无礼,嘴上丝毫不肯相让,兄妹二人生出怨气,一人一掌打得那樵夫肋骨尽断,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早在双方口角之时,便引来十余人围观,忽见兄妹二人痛下杀手,吓得纷纷逃离,只剩一个长相滑稽、神情嘻哈的男子,穆飞余怒未消,冲那男子喝道:“你这丑东西,看什么看?再看一眼,这人便是你的下场!”
那男子也不害怕,只对着穆雪手中画像若有所思,一边喃喃道:“有点像琼丫头,唔……不过应该不是。”
兄妹二人一听见“琼丫头”三字,登时变色,对视一眼,由穆雪上前道:“这位大伯,您见过画中这人?”
那人扭头看她,道:“你叫我大伯?”
穆雪道:“对呀,看您比我爹爹年长几岁,我自该称您作大伯。”
那人手指穆飞,挤眉弄眼道:“谁说的?我明明看上去比他年长几岁,你该叫我小哥才对。”
穆雪听他言语轻薄,忍住没有发作,甜笑道:“正是,请问这位小哥,您是不是认得这位琼姑娘?您知不知道她在哪里?”
那人道:“我知道啊,她就被我藏在家里。”
兄妹二人大惊,穆飞一步上前,道:“此话当真?”
那人一脸得意,道:“当然是真的。”
穆飞道:“既然如此,请这位大……不,请这位小哥带我们去您府上一趟。”
那人却不答话,露出一脸鄙夷,穆雪道:“小哥可是有甚么难处?”
那人道:“你们真是蠢材,我都说是藏在家中,怎能带你们前去?”
穆飞横眉怒道:“是你自己找死!”
折扇上中下三戳,指向那人“天池”、“期门”、“日月”三穴。
那人哇哇大叫,道:“杀人啦!”叫完三字掉头就跑。
兄妹二人同时一凛,穆家武学为家族重大秘密,所知者少之又少,轻易绝不能于外人跟前显露,钱塘江初遇之时,卓凌寒穆飞许在伯仲之间,但后者宁可不敌,亦不敢露出家学。
此刻面对不知何来一个傻子,穆飞自不会使出家传招式,但二十六年功力渗透于折扇之中,附含劲力绝非寻常壮汉可以抵挡,眼前傻子看似落荒而亡,但身形步法大巧若拙,这一狼狈转身,仓皇逃窜,折扇竟连衣襟都未能带起一缕。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不知此人真傻还是装傻,但他口中“琼丫头”绝然便是萧琼羽无疑,仅此一层,便非得擒得此人不可,见他摇头晃脑,姿势难看,两条腿各跑各的,当即发足尾随而去。
谁知这一追便是三日,说也奇怪,此人分明只腿力稍好,看不出任何轻功,有时追得近了,“呼哧呼哧”粗喘之声清晰可闻,但每每钻入林间,左右几下穿梭,又能摆脱二人四手,一连十次百次,每一次都差之毫厘。
此人从早到晚边叫边逃,也不朝一个方向前行,只在林中兜兜转转,无论兄妹二人怎样围追堵截,他总有办法找到缝隙。
接连三日,每到餐宿时分,此人便会消失不见,兄妹二人无可奈何,惟有悻悻去找酒馆客栈,但每每吃饱睡足,又能于不远处发现此人形踪。
三日下来,兄妹二人既觉有趣,又生出一丝忧恐,若非此人当真命大,便是刻意掩盖惊世武艺,如他这般举重若轻,便连父亲穆笛都未必能做得到。
三日过后,兄妹二人几乎可以断定,此人深藏不露,不住于林间迷藏,多半是为萧琼羽逃跑争取时间,可教人思之不透的是,倘若此人真有非凡艺业,直接将自己杀了岂不痛快?何必多此一举,徒然消磨光景心志?
无论如何,穆笛既将追查萧琼羽形踪的重任交代下来,即使明知不敌,兄妹二人亦不得不紧追不舍,直至今日追至汉水水畔,狂奔半日,穆飞却因意外一眼,被沈碧痕容貌吸引而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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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碧痕无兄长在旁撑腰,又怕晋无咎落入对方手中,不想把事情闹大,转身道:“晋大哥,我们走。”
见他木然呆站,拉住他衣襟一角,想沿来时足印返回。
谁知三人齐声道:“你姓晋?”
除穆氏兄妹,还有先前那光头男子。
沈碧痕第一时间警觉,下意识回头看一眼兄妹二人,再看一眼身前那光头男子,心道:
“我初闻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