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傅瑾南笑得冷漠无情，雨水从他脸侧滑下，他喉结滚动，恶狠狠道，“你现在就去，我倒也想知道警察会不会管管你们。”
云舒儿的身体已经不允许淋雨水了，她大声咳嗽着，喉咙里涌出一股热意，血顺着嘴角滴在傅瑾南手背上，她痛苦垂眸，绝望地看着傅瑾南，声音奄奄一息，“傅瑾南，要是死在你手上也好。”
这一瞬间，她竟然想让傅瑾南失手。
如果他真的杀了自己，会不会感受到一丝一点的悔恨自责？
她要他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都能想到如此鲜血淋漓的一幕，想起他曾经亲手杀掉了陪伴三年的女人。
如果凭借自己的死，能让傅瑾南也体会一下这种刻骨铭心的痛苦，那她愿意。
杨佳旭一下就发现云舒儿嘴中大口大口吐着鲜血，他立刻抱着她，连连捂住她的嘴巴，焦急万分，“舒儿，你怎么了？”
傅瑾南微微怔住，感受到手背一滴滴热意，视线顺着云舒儿的嘴角看去，一片刺眼的红扎在他心头。
他往后退了几步，忍不住皱眉。
这样的雨，这样的场面，这样的血，他不是没有印象。
上一次云舒儿吐血直接进了重症病房，这一次傅瑾南不敢想……
杨佳旭将云舒儿抱在怀里，狠狠瞪着傅瑾南，“舒儿身体本来就不好，你非要把她折磨成这样才高兴吗？”
“我折磨她？”傅瑾南双拳攥紧，“难道她就没有折磨我？”
云舒儿这次回到傅家，他已经向她低头很多次了，她不但不领情，态度反而一次比一次冷淡。
现在甚至一声不吭地跑出去跟杨佳旭见面，他本来就是个眼底容不小沙子的人，却为了云舒儿妥协了这么多次，在这段感情里，难道他就没有受到折磨吗？
这是傅瑾南内心深处极大的不甘，他从未跟任何人说起。
杨佳旭觉得傅瑾南着实好笑，既不好好疼爱云舒儿，又将她绑在身边，不准她离开。
他索性逼傅瑾南，“你觉得折磨，那就赶快跟舒儿离婚啊。”
“你有什么资格提离婚，我看你就是等着她跟我离婚了，好跟你在一起吧？”傅瑾南看着他抱着云舒儿，心里十分不悦，他怀里的明明是自己的女人。
越想越不甘，他抬起拳头毫不犹豫地打在杨佳旭脸上，一把抢过云舒儿，抱着她大步往屋里走。
杨佳旭站在雨里，看着云舒儿再一次被傅瑾南带走，咬紧唇，心中隐隐作痛。
她在傅瑾南怀里，跟着他回到傅家，就像是再次陷入深渊。
别墅门嘭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大雨，傅瑾南垂眸看着怀中满脸是血的女人，手中的力道紧了紧，大步往沙发走去，坐下准备打。
云舒儿不停颤抖，心里却异常清醒。
她抬起眼眸看着男人冰冷坚硬的下巴，薄情的唇和挺括的鼻梁，这是她爱了这么多的男人，如今看着，心中却只有钝刀割肉的痛感。
眼看傅瑾南要拨通的电话了，云舒儿一把抢过手机，挣扎着坐起身，她抽出一张纸巾擦拭唇角的血。
傅瑾南看她手上的纸瞬间被鲜血染红，冷声道，“你不去医院，想死吗？”
云舒儿咽下口腔里的铁锈味，面无表情地说，“我身体好，死不了。”
傅瑾南脸色变了变，这些话原本是他以前说给云舒儿听的，没想到她现在竟然会拿来怼自己。
云舒儿把几张红彤彤的纸随手扔到垃圾桶，拖着这幅残败的身躯，一步步往楼上走。
比起抽离骨髓，丢掉孩子，做手术来说，这一点痛苦简直不值一提。
云舒儿回到自己住的那间小阁楼，榻榻米上还没有放被子，她也没力气收拾。
换了一身干爽舒服的衣服，找了个厚外套，她就那样躺在垫子上，渐渐合上眼。
还好下午在餐厅的时候吃了几颗特效抗癌药，现在才不至于这么难受，至少还能睡得着。
楼下，傅瑾南心里莫名怄火。
说不上为什么，他心里总是忍不住想起云舒儿，想到她不争不抢的态度，冷得判若两人，想到她在雨中绝望的眼神，没有一丝生气。
傅瑾南心烦气乱，浑身湿漉漉的，却像是感受不到一般，他也不去换衣服。
他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点一根烟，长臂搭在沙发内侧，闷着声，一口一口地抽着。
云雪儿从楼上缓步走下来，刚才那一幕绝顶好戏她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想必傅瑾南现在已经恨透了云舒儿，她畅快地勾着唇，拿着干毛巾来到男人身边。
“瑾南，你怎么弄得身上这么多水呀？”云雪儿柔声询问，攥着毛巾，贴心地给他擦干额头上的雨水。
傅瑾南嗓音沙哑，“没事。”
“你这样会感冒的，我去给你放点洗澡水，你好好地泡一泡吧？”云雪儿善解人意，耐心地拉过男人冰冷的手，